床褥枕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窝。
而圆形的最上层,铺满了之前从自己衣柜里拿来的衣服。
宋时寒还没彻底缓过神来的大脑,又“轰”的一下,像是被烧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窝啊!”
阮安见话题转移,神情总算不再担惊受怕。看宋时寒的目光又嚣张起来,好像在说“这都没见识”。
“那我的这些衣服……”
宋时寒欲言又止。
“干嘛?你要拿回去?”
阮安一下警觉起来,再次腾空弹起拿起,稳稳地跳进了大窝的正中央。
她仰面躺着,四肢铺开,尽可能更多地压住那些衣服,眼神警惕:
“你想都不要想!这是你给我的道歉补偿!
你进来看都看完了!还想做什么?”
宋时寒看着阮安浑身都贴在自己的衣服上,总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受。
似乎紧贴着阮安白得晃眼的皮肤的,不是衣服布料……而是自己。
宋时寒强行按捺下奇怪的感受,不敢多想。
他已经确认过阮安没有受伤了,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宋时寒只能抓了把头发:“那你有事叫我。”
在阮安警惕的注视下,宋时寒总算离开了。
“呼——还好没有被发现。”
她又朝身后捞了一把,忽然捞了个空。
阮安抬起身子,发现原本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右腿裤管里,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尾椎骨那块皮肤光滑如初,毫无异样。
阮安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
宋时寒回去之后,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虽然确定了阮安并没有受伤,但她拔地腾空的一幕还在他眼前不停回放,宋时寒觉得自己大脑皮层都要光滑了。
人,真的能做到这样吗?
宋时寒以前练打戏的时候,见过那些武行的师傅。虽说从小练过童子功,是会让人拳脚出众,但是这种程度的弹跳力……
宋时寒觉得自己可能耽误了一个奥运冠军。
门外传来的“wer!wer!”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头,就看见在自己门口拱来拱去的不安小狗,自己叼来了牵引绳,催他出去玩。
经过阮安的教导,小比已经学会了合理的叫人方式,一般不再一言不合乱拉乱尿来表示不满了!
宋时寒撇开思绪,对着小比喊道:“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带你出门!”
家里住进了异性之后,宋时寒在换衣服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不仅洗澡出来的时候扣子扣得严丝合缝,平常换衣服更是门窗关严。
米白色的家居服被匆匆脱下,宋时寒换上了一套浅色的运动服。
他一边安慰着小比,说“快了快了”,一边准备将居家服整齐叠放在床头。
可忽然,他拉齐裤脚的动作一顿。
米白色的裤脚上,沾上了几根不长不短的毛。
宋时寒拈在手上,仔细分辨着——
是橘黄色的。
和门外小比的颜色有些接近,又似乎有些区别。
“wer!wer!”
小比不耐烦地扒拉着门缝,催促着宋时寒。
宋时寒只得从床头抽了一张餐巾纸,将毛发包起来,放进衣柜的抽屉里。
匆忙做完一切推开门后,小比全包眼线就这样从下往上斜瞪着宋时寒。
宋时寒蹲下来,摸摸狗头,把牵引绳套好。
阮安的房间门还是关的。
宋时寒敲了敲门,说了一声自己遛狗去了。
听见回应,才带着早已不耐烦地小比出门去。
屋外,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仅小比欢乐得不行,宋时寒也觉得心情开朗了些许。
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好像回到了自己的事业还在蒸蒸日上的时候。
但……又是不同的。
总归,不再是死气沉沉,混吃等死的样子了。
小比无知无觉,在草坪上一个劲地撒欢打滚。
宋时寒不知怎么的,回想着阮安跳到床上的动作,也试着原地做了几个抱膝跳。
很明显,他能感觉出来,自己没有阮安跳得高。
自己的高度大概在一米左右,能稳稳停留在床上。
可如果自己没有眼花的话,阮安是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床沿和那一座“窝”,稳稳落下。
回去的时候,宋时寒忽然朝小比招了招手。
小比玩得很尽兴,于是乐颠颠地扑棱着大耳朵跑了过来。
宋时寒的手指停留在了后背棕色的部分上。
“wer!”
小比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
它瞪圆了全包眼线,恶狠狠地看向宋时寒!
宋时寒脸不红心不跳地指着不远处地上的落叶:“帮你拍掉的。”
“wer?”
小比叫得依然很大声,但是语气已经不是很坚定了。
宋时寒把落叶树叶捡起来,放回小比的背上,又演示了一遍拍掉的动作:
“喏,就是这样。我骗你做什么。”
小比相信了,转而对着那片树叶又是一顿狂吠警告。
宋时寒面色如常,任由它闹。
只是捏紧了手中一小撮棕色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