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突然来了个新同伴,不清楚虚实之前,大家不敢随随便便给大名,也懒得再编一个化名,万一不小心说漏嘴呢,还是绰号靠谱。
李伟欲言又止,“我也要起一个花名吗?要不你们就直接叫我李伟,行吗?”
他又转向孙行知,“就是动物的那个猴子吗?”
看他有点叫不出口,孙行知倒是很体贴,“叫我孙行者也是一样的。”
李伟动了动嘴唇,“那还是猴子吧……”
常元磊转了转眼珠,“话说,你不把帽子摘下来吗?”
李伟先是一愣,接着立刻道歉,“抱歉,实在是一个人待了太久了,习惯了,抱歉。”
他摘下了卫衣帽子,又把棒球帽挂在一旁。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他不自在地把头发摸了又摸,看起来格外不适应大家的注视。
除此之外,他的脸倒是很正常,偏瘦削,没有疤痕或胎记。五官也堪称普通,完完全全一张大众脸,只是肤色有点苍白,那是长久不接触阳光的证明。
四个人观察着他,他却没怎么关注四个人,有意识地避开了眼神接触,不自在地挪动着身体。
“你是学生吗?”姜牧雨忽然问道。
“没有没有,我大学都毕业快两年了。”李伟下意识答道,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你们还是大学生?”
“啊,这个嘛,算是吧。”四个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的低学历齐齐低头,对着火锅一阵猛瞧。
“那你们好年轻啊。”李伟感叹了一声,稍稍放松了些,好奇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常元磊把洪惠的事简单讲了,这个新闻李伟也知道,听完后他露出了一种苦涩又了悟的神情,“原来是因为满足了他人的愿望啊……”
他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们一开始去的地方,是不是大概在城市的西北方向?”
不知道李伟为什么这么说,赵晗悦忙着往辣锅里下菜,抽空问了句,“西北方向在哪里?我只知道上下左右。”
孙行知在和赵晗悦抢菜,他要下清汤锅。
按照他的说法,下了辣锅狗屎来了都是一个味道,清汤锅出来加蘸料,才是神级烹饪方法。他也抽空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没有感觉到吗?”李伟有点疑惑地问道,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后,两手指了两个方向。
“左边应该是西北角,右边是东南方向,这两个方向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而且越靠近,那种危险的预警就越强。之前我有试图靠近过,西北的边界大概在一片烂尾楼外,东南的边界是个港口。”
他睁开眼睛,有点疑惑地看着大家的神色,“你们没有感觉到吗?所以我从来不靠近这两个地方,只在中间的安全区生活。后来在新闻播出来时,我感觉西北方向的危险消失了,但也还是不敢去。”
四个人又沉默了片刻,原来李伟是个危险感知能力者。
听起来西北角就是洪惠所在的地方,敢情他们先前之所以撞鬼,是因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敢情他们这几个月之所以风平浪静,是因为误打误撞生活在安全区。
常元磊干笑了两声,“没有,我们没什么能力,就是普通人。”
“这也不算什么很有用的能力啦……”李伟有点不好意思。
赵晗悦打断了他,“你吃辣的吗?”
“哦哦,吃的吃的。”李伟话音刚落,就看见赵晗悦把熟了的肉连汤带水往他碗里塞。
李伟道谢后又说,“说不定你们以后也会有的。”
“没有忌口吧?”孙行知问他。
“没有没有。”
于是他就看见孙行知给他拿了个新碗,开始把肉往里装。
“这两个锅也可以吃了。”姜牧雨提醒他,“要我帮你夹一些吗?”
“我我我,”李伟急得快要站起来,“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
常元磊不客气地把刚熟的肉一筷子全夹走了,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评价,“谁弄的这番茄锅,三岁小孩儿都不吃。”
“你不吃就别吃,给我吐了。”孙行知怒道。
“你要?”常元磊作势就要拿筷子往嘴里掏,不过也就是做做样子。
赵晗悦趁着他表演欲发作,手快把锅里的肉全捞了,正好跟姜牧雨平分。
姜牧雨顺势把生肉摆在他面前,“别演了,这么闲就把肉都下了吧。”
李伟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了声。他一笑,大家都看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笑得不合时宜,但他脸都憋红了,也没能停住这一阵笑。
“抱歉。”他好不容易咳嗽着停住,由衷说道,“真羡慕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