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的某处客栈。
秋凝将华徵带到了这家客栈,客栈很小并不起眼。
方才他突然晕过去之后秋凝用灵力探查,发现他的灵力竟如此匮乏,像是来之前发生过一场耗尽他灵力的大战。
他本就受了内伤,刚好没多久又耗空灵力,再加上今日又因为她气急攻心才会吐血晕倒。
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华徵现在昏迷不醒,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她若是担心他遇到危险大可以传信给云间宗,让他们来接人。
但...
秋凝犹豫了,万一就是这个空挡他被摘星楼发现怎么办?
万一云间宗的弟子们和青山青衍碰上又该怎么办,到那个时候她该向着谁?
除此之外,她并不想再次在这个节点离开。
罢了,不如等华徵好转一些再做打算。
华徵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晚,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像是一家简陋的客栈。
他下意识寻找着什么,只用了几息他就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人,华徵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永不再见......”
“果然......”
然而下一刻,虚掩的房门被推开,秋凝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你醒了就好。”
“我方才已经探查到摘星楼的人已经离开洛城,随意我已经传信给江师兄,他会过来找你...”
秋凝还在说着,但华徵已经看得入神。
他难以置信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走,竟然没有趁着这个可以摆脱他的机会离开,若这一次她选择离开,他恐怕再也找不到她。
华徵呆呆地看着她,他的周围万籁俱寂,只有耳边不断传来嗡鸣声,巨大的惊喜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秋凝疑惑地皱起眉头,“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她的态度不算好,她真得怕她和颜悦色一点就会让他误会什么。
华徵蓦地回过神来,秋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说得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估计一个时辰后江师兄会过来找你,你在这里等着就是。”她再次重复一遍。
“好就这样。”秋凝抿唇,收回视线。
华徵瞬间反应过来,“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秋凝顿住,“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希望以后各自安好。”
“我和你一起。”
秋凝疑惑转身,“既已约定好永不再见,就该遵守约定。”
华徵一脸无辜,“是你先打破约定的。”
“我?”
“我晕倒的时候你就不该管我,或者说方才你不该进来见我,但你没有,你再我说完那句话后又过来见了我,所以先打破约定的是你。”华徵忽然轻笑,“既然约定已被打破,那就做不得数了。”
“你!”
“你带我去见白沁师叔,我欠她的还没有还,还完人情我就走。”
“什么?”
“年少时,白沁师叔曾对我照顾有加,又用开灵草救了我的性命,虽然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但这些人情我始终记得。”华徵继续道:“所以我用血催熟开灵草也不全是因为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如何相信你,一开始你可是费尽心机阻挠我救出阿娘。”
“我知道你若救出师叔必然不会留下来,除此之外还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但现在不一样了,师父他选择放你们离开,也就代表你的身份暂时不会泄露出去。”华徵道:“这些因素是客观的,主观的...便是我很自私,自私到想让你的心中只有我。”
秋凝动摇了,她知道华徵就算知道碧波谷也断然不会对旁人说,先前一直拒绝他也只是不想他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但如今,他说他想要见阿娘是为了还人情。
秋凝抬眸望向他,关于他年少时期的事她也多少知道一些。
在他性命垂危之际,阿娘用开灵草救了他的性命,可也是从此以后,华徵便受到了白掌门,师父以及当时所有弟子的不公平对待。
甚至就连阿娘也曾在醉酒后后口吐真言,说她后悔了,从此之后,华徵就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除了他的天资外,还有他夜以继日地努力。
她知道,他所做的努力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原本她只知道阿娘用开灵草救了他,并不知道之后的事,而现在这些事情则是她在治疗阿娘的过程中看到的,听到的。
“你的伤还没好,还是算了。”秋凝还是没有松口。
“难道你不想师叔快点好吗?”华徵轻呼出一口气,“你不想,我想,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想欠她的,我不过失点血就能还清恩情,何乐而不为。”
秋凝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华徵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随后扔出一封信截停江不石。
“信中写的什么?”
“我告诉江不石让他不要来了,我有要事去办,会退出本次天华大典。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太华山。”
“好罢。”秋凝点头,“收拾一下随后出发。”说完后秋凝转身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华徵缓缓坐在她方才坐着地凳子上,单手拿起她刚刚饮过茶水的杯子,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随后一饮而尽。
*
华徵看着眼前这艘小飞舟,眉尾微挑,“这么小的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