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凝来到了青衍墓前,这是她为他立的衣冠冢,在被救出来后,她曾去找过青衍的尸身,可时间太久她什么都没找到,只能为他立衣冠冢。
她打开酒坛,浓郁的酒香飘出来,“阿衍,你闻到酒香了吗?我猜你一定喜欢。”
冷风呼啸而过,带走了热酒下肚的暖意。
“对不起...”秋凝一坛酒下肚,“我欠你一条命...”
华徵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她为他人悲伤,楼摘星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他知道阿凝爱他,可她不会忘记为救她而死的青衍,她的心中会永远为他留一块位置。
就像她说得那样,她会永远记得青衍。
无关紧要的小虫子他可以不在乎,但青衍用生命为代价就为了在她往后余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要变成她心中的永不会消除的疤痕。
华徵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眸中翻涌着汹涌暗潮,逐渐将他吞噬。
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再次浮现,在楼摘星死后,他受瞿掌门相邀前去助他收复太衍山,赶走落枫山和流水谷的人。
在此,他从落枫山掌门的口中得知了青山的尸体不见了,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没死,也有可能是有人带走了她的尸身,树妖林早已被处死,青山身边除了青衍再无亲近之人。
他有一个推测,要么青山没死,要么青衍没死,毕竟谁都没有见到青衍的尸身。
*
最近,秋凝觉得华徵很不对劲,总是早出晚归,仿佛有什么事瞒着她。
可问他他又不说,而且她能感觉到他的灵力在变弱,吓得她以为他旧伤复发,为了让他尽快恢复灵力,秋凝没少和他双修,可不知怎地,双修也不能再提升灵力。
她翻越古书才知道双修只能在一方或双方都是元婴以下的修为才有效,如今二人都快突破化神了,自然没有效用。
秋凝气急,当华徵从后拥住她时,她凶巴巴地转过身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出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秋凝瞪他,“我今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不告诉我,我们之间就没有结为道侣的必要了!”
秋凝盯着他的眼睛,华徵亦回望着她,良久,她长吸一口气,抬腿就要走,华徵拉住了她的手。
“阿凝,我带你去。”
落日余晖落在山头,秋凝和华徵花了半日时间才来到这处小山村。
华徵抿唇,下定决心道:“阿凝,青衍没死。”
秋凝惊诧,“此话何意?”
“是青山救了他,那日青山从太衍山逃走,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青衍,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就是青山用自己的命换了青衍的命。”
秋凝朝不远处的那座小屋望过去,正巧看到院中的青衍在劈柴,她抬脚往前走。
华徵克制住自己想要挽留的手,只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短短的一段路,秋凝走了很长时间,最终在屋前的一颗大树后停了下来。
“若没有你每日的灵力供养,他也没办法活下去,对吗?”
“...是。”
“为什么?”秋凝转身看向他,“你不是恨他吗?既然恨他为什么要救他?”
“我只是不想让他得逞罢了。”他故作轻松,“他休想让你欠他一条命。”
秋凝又开心又无奈,“我就只能欠你一人的呗。”
“你我之间用不到这个字。”华徵弯腰笑着看她,“我巴不得你向我索取。”
秋凝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们一起去看看青衍。”
华徵点点头,“忘了告诉你,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之前的一切了,只记得自己是这小山村的一名猎户。”
秋凝回首望过去,青衍正站在灶台前,袅袅炊烟从烟囱中飘出来。
她释然一笑,“这样也好,重活一世,他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华徵问她,“还去吗?”
秋凝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们回去吧。”
“好。”
小院中的青衍为自己盛了一碗汤,他正准备端着碗回房,可又鬼使神差地转身向后眺望,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位救了自己的先生也再没出现过,青衍觉得遗憾,他都没有机会向他报答恩情。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偶然撞见了恩公,他想要报恩,可恩公告诉他,在救他的时候就已经向他索取了报仇,他不欠他什么,也不必再想着报恩。
青衍不明白,他想要追过去问个清楚,却不料看见恩公和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子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二人举止亲密,一看便知其关系亲密。
这便是恩公的娘子吗?为什么看上去好生熟悉,青衍想要冲上去,却被一道透明的墙挡了回来,这一刻,他好似明白了恩公那句话的意思,也想起了恩公在救他时说的话。
“我助你重生,但既是重生,过往的一切就不该记得。”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再也想不起来过往的其他事,青衍叹了一口气,罢了,活着就好。
*
“阿徵,阿羽想过来住几天,她说看见江师兄就烦。”秋凝笑的眉眼弯弯,仿佛早已习惯。
“过来住可以,但不能和你睡,更不能让你日日陪着她。”华徵接着道:“可以让白师妹和柒柒陪她。”
“可我也想和阿羽待在一起怎么办?”
“阿凝...”华徵无奈地看着她。
秋凝拉起他的手,抿唇笑道:“你我天天都在一起,适当的分开一下也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华徵握紧她的手,“地久天长,我日日都想和你待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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