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水不用人说就早早与周公碰面去了,梦里都是各种山珍海味的香味。
裴明见人睡着后,换了身行装,出了门。客栈离分设的监查司不远,几经周转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轻叩几下大门,对过暗号才进了门。
院里的人装扮各异,有书生、铁匠、农户、厨子等。见裴明进来,纷纷起身,“王爷有何吩咐?”
裴明取出怀中的纸张,“我沿途看下来发现今年的粮食长势不错,大致做了些估算,你们再详细摸排一下,我需要整个吴江北部的具体存粮数目。”
“是。”
办完事时已近日暮,又从酒楼订了酒菜,约好明日一早送过来。白芷水还在睡,只是在人靠近时抽出剑防卫。
“是我。”说完将剑轻推入鞘中。
白芷水是被香味熏醒的,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酒菜,看得人馋瘾都犯了。除了口味有些清淡外,倒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吃饱喝足后怨气都散了些,“王爷,该出发了。”
客栈外的马车已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两匹快马。裴明递过去一根缰绳,“夫人说的在理,我们骑马四五日也该到了。”
白芷水利落上了马,“我有个主意,比比谁马术高可好?”下一瞬策马而出,“裴公子,再会。”
裴明只看见不远处的马尾甩动了几下,眨眼间的功夫就不见了,只能打马赶上去。
江边,一座标有王府印记的马车停靠在一边,水边置着一艘大船。卫沣等人严阵以待,“王爷!”
勒停了马,“这一路可还平安?”
“回王爷,无事发生。”
“好,上船。”这船异常大,甲板上停几艘马车都绰绰有余。
“王爷前半程路走的谨慎,这会竟如此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
裴明在一旁坐下,二人迎着风沿江而下,“你知道江南最有名的是什么吗?”
“不知。”
“江南丝绸、瓷器、茶叶、美人多如云,但这其中有一家地头蛇,姓萧。”
萧这个姓氏在前朝可谓是如雷贯耳,到了本朝虽然势弱了下来,但依旧是一望族。“这不就是你母后的姓氏么,也是前朝的皇姓。”
“是啊,你说要是想从这些人手下抢出一块骨头来,会如何?”
白芷水不假思索道:“王爷好自为之,等每年忌日我自当为你上柱香。”
裴明苦笑,“劳烦夫人一直挂念着我。”
白芷水没有体会过父母亲情、宗族脉络,只是从书中得知“血浓于水”、“一损俱损”等道理,一个世家大族,更遑论是皇族,应当更看重血缘纽带,裴明也算是萧氏后人,不知其愁从何处来。
“王爷既是本朝唯一的封王,又有着你母后的关系,这萧氏还能公然对你不利不成?”
“萧氏沉淀几百余年,派系错综复杂,有些旁支小族甚至改了姓。我今日若是带了利益来,他们自当欢迎,可若我是为了拿些什么,哪怕有母后在,也决计保不了我。”
“怪不得前半程要分两路走,他们远在江南消息还如此灵通。不过这一路平安无事,怕不是早已布了天罗地网,等着你往进去跳?”手中的重剑在日光下显得更加古朴深邃,剑刃锋利,吹发可断。
裴明看着白芷水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拭过去,“他们对父皇的剑应当会敬重几分,到时全指着夫人了。”
“不敢当,王府的暗卫倾巢而出,应当不差我一个。”白芷水看向武器时总是带着丝虔诚,“再说这也算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不好插手。”
“夫人还真是如此绝情。”说着走向船头,此时日头正盛,“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的暗卫过招吗,等事了了,你们可以比试一场。”
白芷水此时唯二遇见的高手还是自己的两位师父,虽然技痒难耐,但裴明能下这么大一个饵,上岸后面临的事肯定凶险非常。
合剑起立,跟着人站在船头,“王爷不如细说一下要做什么,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