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炷香的功夫,萧老太太这才念完了经,缓缓睁开眼睛来,“你母亲常说你不够稳重,今日能有这么多的耐性,我看也不似不可塑之才,还是他二人太过于惯着你了。”
裴明低头颔首,“是。”
“听说你娶妻了,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看看?”
老太太的目光扫了过来,但白芷水不喜欢掺和进自己的事,只能面不改色的撒起谎来,“她身体不适,未曾随着孙儿过来,改日她好些了,我再带着她来见您。”
萧镜看似不经意间将手串放到桌面上,但珠串和玉石相碰的瞬间就发出脆耳的声音来,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话骗得了旁人,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只知道你在外面站了半日,殊不知我的人也盯了你半日。”
裴明只得连连致歉,“祖母,是我的不是。只是夫人她在外自由惯了,遵不了我们的规矩,万一冲撞了祖母,孙儿实在是过意不去。”
萧老太太纵横皇权与商会多年,什么世面没有见过,闻言只觉得有些好笑,“我大儿子虽然昏聩无能,却也算是前朝的皇帝;二女儿也就是你母亲,德才兼备,做了今朝的皇后。你那夫人莫非还比这二人强些?”
“祖母误会了,孙儿没有这个意思。”
“那还不快快将人请过来。”
“是。”裴明刚要走就被叫住了,拐杖触地发出重重一声,“让你走了吗,我是让我的侍从去。”
裴明本想趁这个机会出去松口气,并叮嘱白芷水一番,没想到计划还是泡汤了。“祖母还有何吩咐?”
萧镜端坐主位,说:“多年前你父皇来过一次,你猜猜他从我这儿拿走了什么?”
“孙儿不知。”
萧镜重重叹了口气,“是地,是我萧氏族人积攒多年的万亩良田,就被他一句话要走了。”
裴明本就知道此次来办事不顺,但万万没想到父皇居然敢如此狮子大开口。不过要想从地方豪强手中将地收回来,只能先从岳家开刀,只有萧家交了,其他各大家族才不会抗议。
“所以你今日过来,是不是连我这座祖宅都要收回去?”声音掷地有声。
裴明半跪在地,“祖母,孙儿只是想让祖母通过自己的渠道筹措20万匹布,20万斤棉花。”
“就只要这些?”
裴明此时估摸不准自己这位祖母是什么意思,“祖母是觉得多了还是少了?”下一瞬拐杖迎面打来,只能硬生生受了。
“你怎么不说还要一千万石的粮食,五万匹战马,两百万斤的精铁,我萧氏一族直接整合一支二十万的大军,到时直接直抵皇城,还要你们姓裴的做什么,让这天下重新姓萧不就好了!”
裴明知道自己无论提多少要求都会被说一通,只能多要了一倍,正好试试深浅,“祖母息怒,孙儿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只是前线吃紧,这才情急之下求祖母帮忙,只要能筹些,多少都可以。等战事将了,孙儿定当奉还。”
萧镜将拐杖收了回来,看向窗外,露出些许寂寥来,“战事,是北边么?”
“正是。”
“茹儿,看来她嫁过去后过得也不好。”许久才收回目光,“罢了罢了,都是些旧账,早晚都该清算的。你要的这些我筹不了,最多只能拿出三成。”
“谢祖母。”
白芷水正在院中赏月,只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姑娘,我们老夫人有请。”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看来还是瞒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去。这成亲后果真麻烦,早知道当初不看在两位师父的面子上答应了。
白芷水进来后看到裴明刚从地上起来,看来自己之前躲着是对的,不然怒火都烧到自己头上了。
弯腰行了一礼,“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萧镜打量了一下来人,长身玉立,腰间佩着重剑,有自己当年的风范。“白姑娘,请坐。”
裴明眼看着自己夫人都坐下了,只能挪到其后,借着椅子休息了一会。白芷水将手覆在裴明手上,以示安慰。
萧镜示意侍女布菜,“白姑娘,听说你要来,我特意让人做了这一桌,此时正可口,先试试。”
看来传说中威严的萧老夫人也很好相处,便也替裴明求了情,“这些菜看着就好吃,不如让裴明也一道坐下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