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芩端着盘子走过来,“喝点绿豆汤,消消暑。”
裴景思虑许久都不知该赏些什么,见皇后过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说清前因后果,“夫人,你觉得什么合适?”
江芩将汤锅放到桌案上,盛了三碗,“我记得先帝生前曾提过一双象箸,晶莹剔透,顶端还镶嵌着珠玉。这箸和人一样,两个合起来才算是完整,谭大人此举惠泽万民,让千万人有了用双筷吃饭的自由,此物最合适不过。”
裴明喝了口汤,还是之前的味道,让人清爽无比,“皇嫂见解独到,这汤也烧的好,是皇兄之幸。”
江芩不以为意,“你既觉得好喝,不如将我这手艺学了去,煲给白姑娘喝,讨她欢心。”
裴景解决了一大难事,此时也帮着江芩开腔,“白姑娘救了你许多次,煮个粥也不为过。”提笔写好配方,“拿着,早些回去吧。”
看着皇兄皇嫂二人和睦起来一致对外的样子,心中有些艳羡,从皇宫出来就一头扎进了灶房,将里面的人都赶了出去。
厨娘觉得好生奇妙,喊了许多人过来瞧热闹,过了半个时辰,人才从里面出来。裴明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乌泱泱围着十几个人,旋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气宇轩昂地走了出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又聚了回去。“你们说王爷今天到底怎么了,还亲自下厨一趟?”
“能干什么,肯定不是做给自己吃的。”
众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从天气热了起来,白芷水便一直在凉亭里呆着,裴明将汤盆放在石桌上,看向上面,“夫人,天干地燥,不如喝点冰镇绿豆汤解暑。”
横梁上的人没有多大的兴致,不过下面的人有些不依不饶,非要让人品鉴一下,白芷水不堪其扰,最终从横梁上下来。
裴明递上汤碗,眼中透露着一丝期冀。白芷水仰头一饮而尽,皱了皱眉头,裴明心中一紧,自己明明尝过,虽然比不上皇嫂的手艺,不过也算是中规中矩。此时高高在上的王爷正等着自己夫人的宣判,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瓷碗重新落入盘中。
白芷水心中疑惑,“这不是酒楼里的?”
令签落下,最终还是被判了斩立决,树影间的阳光落下,一如东街菜市口午时三刻的烈日。
“这也不是庞婶的手艺,难不成是你做的?”怪不得这人火急火燎的过来,非要自己下来喝一口,“不过味道还行。”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高喝道:“刀下留人!”此时的裴明活了过来,“真的吗,这可是皇婶的秘方,你要是觉得好喝我以后常做。”
“不必了,我还是喜欢琼林阁的。”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裴明又盛了一碗,“夫人多喝些。”
就这样,一盆绿豆汤最终还是被白芷水喝完了。汤中放着冰块,一碗下去透心凉。冰块在历朝历代可都是稀罕物件,用来做汤实属浪费,总感觉这人心里打着不知名的算盘。
毕竟被坑久了,这些觉悟还是有的。
第五十五手,黑子十三之七,压;第五十六手,白子十三之九,断吃。
“王爷难得亲自下厨一回,是又有什么事需要我替你办的?”京城的暑期比竹林难熬,白芷水已经在横梁上躺了好几天,虽然垫了层凉席,依旧硌得人难受,正好出去办事活动活动。
“夫人怎会这么想,真叫人伤心。”
自从下了山,没有人管束,人也越发散漫起来,白芷水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打盹,“错过这一次,我便回竹林避暑去了。”
裴明愈发郁闷起来,明明旁的夫妻都不是这么相处的,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思路衡量白芷水的心思,“夫人慧眼,倒真是有一事。”
“嗯。”
“监查司最近发现有一帮人在城中聚集,师晴一直在案中调查,你去帮帮她。”裴明绞尽脑汁才想起这个事来,在府中闷久了,再尖利的爪牙也会生锈。
果不其然,听到师父的名字后白芷水瞬间清醒,“师父竟在京中,还真是好久没见了。”
京城有四大城门,北门临近皇城,不许外人出入。西门常走商队,东门多用于官员出行,剩下最鱼龙混杂的便是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