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俪兰安顿好了宋大家,命人送去了热水和干净衣物给宋澜梳洗。
她立刻吩咐人请郎中过来要为他重新包扎伤口,被他以自己无碍为由拒绝。
已是深夜,可崔俪兰此刻并无半分睡意。
她看着裴及安在换药,只见那少年褪去半边衣衫,露出肌肉分明的臂膀,药粉沾上狰狞的伤口,似乎让他疼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咬着唇不肯哼出声,只用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崔俪兰。
崔俪兰被他看得心烦意乱,索性抢过她手中的药:“我来吧。”
裴及安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她。
崔俪兰坐在他身侧,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染红的绷带,那道伤口看着皮肉翻卷、分外狰狞,这得下手多狠呐。
崔俪兰无意识地眉间微蹙:“疼么?”
她的动作放得极轻,蘸了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伤口上。
裴及安睁着眼,眸光温柔,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低低一笑:“姐姐这般模样,倒比掐我脖子时候,温柔了许多。”
崔俪兰手一抖,下手狠了些。
“嘶——”裴及安倒抽一口凉气,委屈巴巴道,“姐姐这是在报复我吗?”
“闭嘴。”崔俪兰没好气地斥道,“再胡言乱语,便让你自己上药。”
他果然乖乖闭嘴,像个乖宝宝一样,任她摆弄,只那双眼睛依旧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崔俪兰无意中一瞥,只见那双眼里盛满笑意,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身影,她心头莫名一慌,低头不语。
崔俪兰一番忙活给他上好了药,动作温柔地包扎起了伤口。
“逞能。”她低声叹道。
裴及安轻笑一声,气息喷在她手背,酥酥麻麻。
“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崔俪兰正欲起身,手腕一沉,是裴及安用未受伤的右手拉住了她,。
“姐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恳求道,“别走。好不好?”
崔俪兰身子一僵,这次并没有立刻甩开他,她垂眸看着那人扯住她手腕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净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裴及安,我累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难辨,“我们……”
“我知道的。”裴及安打断他,他不想听到她说出拒绝的鬼话,指尖在她皓腕间轻轻打了个旋儿,随即松开,恢复了一贯的乖巧无辜,掩下眼底的执拗,“姐姐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翌日清晨,崔俪兰刚用过早膳,崔妈妈便来禀报:“小姐,宋大家想来向您辞行。”
崔俪兰来到花厅,宋澜已经等在那里,气色比昨夜好了许多。
“崔夫人,叨扰一夜,感激不尽。我离家多日,家中弟子必然担忧,需得尽快回去。”宋澜言辞恳切。
“宋大家客气了。不知您日后有何打算?那些贼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崔俪兰关切道。
宋澜微微一笑:“夫人不必担心。我虽一介女流,但也有些自保之力。”她看向崔俪兰,目光真诚,“宋某多谢夫人救命恩,夫人若他日有需,宋澜愿尽绵薄之力。”
崔俪兰笑了笑,点头应下。
刚送走宋大家,崔妈妈着急忙慌地过来了。
“夫人,不好了,遭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