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屏风后,素净中衣系带一根根解开,再将搭在屏风上的干净衣服一件件换上,衣料摩挲出扑簌簌的窸窣声在这夜晚分外清晰。
更漏声慢,室内一灯莹然,院外忽闻鸟鸣一声,方显得万籁俱寂。
崔俪兰换好雪白的干净寝衣,感受着在这暮春的夜晚透着的几分凉,走向床边,彼时月满西楼。
月光如水,照在屋内地面上,崔俪兰踏着这水阶而上。
适逢一阵风吹入,掀开拔步床的一角深垂帘幔,她素手一扬,掀开床帘。
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笑眼。
“你怎么来了?”崔俪兰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乌发如瀑正陈于床榻之上,修长十指搭在她平日用的软枕上,见她一脸愕然,轻嗅指尖,笑得一脸春光荡漾。
“姐姐,我想你了,自然就来了。”
“姐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裴及安语带沙哑,“我等你好久了。”
“你、你怎么躺在我的床上?”崔俪兰后退一小步,下意识捂紧了领口,“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呀。”他答得理直气壮,直起上半身,“姐姐,我有事和你谈,再说了。我是你的外室呐,本来就该在这地儿好好伺候你呢~”
裴及安说完,换了个姿势,慵懒地以手支颐,媚眼如丝看着她,本就松垮的雪白中衣豁开了些,让那片如玉胸膛的起伏瞧得更真切。
崔俪兰一时间只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握草!这谁顶得住】
【小绿茶怎么钻被窝里去了???】
【说好的里应外合呢?合到床上来了?】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裴及安:没想到吧,我还是进来了】
【小绿茶:姐姐,我有几个亿的大项目想和你谈。】
【这不是去学校的车】
【弹幕是我嘴替,谢谢】
“别院清冷,孤枕难眠,我害怕。”他眼巴巴望着她,“而且留姐姐一个人在这狼窝里,实在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有我贴身保护最为稳妥。”他往前凑了凑,若有似无的冷香将她笼罩,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廓。
“姐姐放心,我耳聪目明,身手又好,留我暖床守夜,保管这府里有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
他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写满“快夸我懂事”。
崔俪兰横扫了一下裴及安那刻意露出的雪白大长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燥热感:“洗过澡了吗?”
裴及安一愣,随即脸上红晕迅速蔓延,连耳廓都染上薄绯,支支吾吾:“姐、姐姐,是不是太、太快了点,长夜漫漫,我们不如先、先说说话?”
裴及安脑子里此时此刻已然炸开了花,她居然问我洗没洗澡,她是不是已经默许了?今夜要夺走我的清白?
“你胡思乱想什么啊?你到底沐浴净身了没?磨磨蹭蹭的,快说。”
“你要是没洗就立刻下去收拾干净。”
“我知道姐姐有洁癖,我很干净的。”
不是,误会了吧?崔俪兰闻言一头雾水。
“我的床单被套白日才让人换的新的,你可别把我床铺弄脏了。”
裴及安嘴角坏笑僵住,眼中星光黯淡了些,有些扎心,但还是乖巧点点头:“自然洗了。我知晓姐姐爱洁。”
“那也下去,我要休息了。”崔俪兰看他脸上表情变幻,哪能猜不到他在脑补什么荒唐戏码,顿觉无奈又好笑。
“……”
裴及安起身,反而握住崔俪兰挥出赶走他的手臂,凑近了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夫人不如与我共赴……”
“砰!砰!砰!”
粗鲁的拍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春意,也惊起窗外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