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用牙齿轻轻咬住她胸前的绳结,亵渎着那紧系的的带钩。
粗重而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唇齿间细微的磕碰声,在死寂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胭脂被尽数舔尽,他餍足地舔了舔嘴角。
“这里,他也碰过吗?”
“还是说。”他掠过,停在那处柔软,“这里,你也曾对他笑过。”
“裴及安,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嘘——”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上她唇间。
“我在问问题。”
“你在和陆铮周旋时,你在和雍王谈笑时,你在和其他阿猫阿狗虚以委蛇时候。”他用冰凉的手轻柔地描摹她的脸的轮廓,“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到我。”
“还是说,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被你从水里捡起来理由的工具?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
“我不在的时候。”他耳朵贴着,感受她滚烫心跳,“有没有想我。”
“这里。”冰凉的指顺着胸口上滑,一路移到她的薄唇,“就没有说过我爱听的话。”
“我受伤的时候,这里。”虚点着她的眼角,“有没有为我红过。”
“崔俪兰,俪兰。”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裴、裴及安,你放开。”
“我不放。”
“乖,听话,你先放开。”
裴及安语带委屈,犹豫了一下,无奈松开:“那好吧。”
“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略带干涩的声音。
知道了?
知道了。
他手一挥,再转眼,室内一灯莹然。
裴及安看着她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眼底风暴渐息,蓦地柔软。
他退开半步,仿若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姐姐继续忙,”他转身走向窗边,“我去看看,那些‘蝼蚁’想清楚了没有。”
等人翻窗离去,崔俪兰立于窗前冷风吹拂半晌才平复了心跳,随即关了窗,感受到动作之间的晃荡,面上一郝,咬牙切齿道:“裴、及、安。”
待在这屏风后换好了衣裳,她重新坐在,胸前不再冰冰凉凉过于透风,才思忖了片刻,提笔写了几封书信,亲自封好,唤来青霜。
青霜磨磨蹭蹭不肯过来,崔俪兰装作不知道,若无其事:“你将这些信分别给我送到对应的人,务必亲自送给本人不得转交。”
青霜点了点头,很快就消失无踪。
待人离去,崔俪兰开始盘点起寿宴大小事宜,个中细枝末节务必尽善尽美。
崔嬷嬷悄无声息地进来,轻手轻脚地放下手里的热汤,轻柔地给伏案忙碌的她,披上了一件暖和的披风,又蹑手蹑脚地要离开了。
“崔妈妈。”
被喊住,停下开门的手,崔嬷嬷忙问道:“小姐?”
“这两天,你也累了,你就早点歇下吧。”
“夫人无碍的,老奴陪着你,好伺候你。”
“崔妈妈,你别累着了,我这边有人伺候的。”
“夫人没歇下,老奴,也睡不安。”
崔俪兰心中一暖。
她一抬头,瞥见崔嬷嬷头顶的白发,心下酸涩。
崔妈妈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自己,这三年跟着自己,看着自己陷入火坑,也是整日愁容满面。
“崔妈妈,我无事的,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
“老奴省得,夫人尽管放手去做,崔府永远都是夫人的后盾。”
崔俪兰笑了,自己的家人自然一直都是全力支持自己。
虽然,自己表面上与家人决裂,可这三年,若不是他们鼎力相助,在朝堂上努力斡旋,就凭陆铮一个破落户烂泥世子,也想谋个一官半职?
他怕是忘了自己接着祖上的名声,挂职翰林院为小官被白眼的日子了,如今在这工部担任督造,属实太过是便宜他了。
“崔妈妈,这样子,等青霜回来了,你喊她陪我,你去歇着吧,她是个夜猫子,精力充沛着呢,反正也睡不着,与其让她上房揭瓦,不如陪我挑灯夜干吧。”
“哼,主子又在数落青霜了,都说了那是误会,青霜只不过是在守夜罢了。”
崔俪兰噗嗤一笑,崔嬷嬷也止不住地捂嘴抖肩,见二人这样子,青霜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好好好,都可着我欺负是吧?我走了。”
崔俪兰赶紧扯住她衣袖,笑道:“小祖宗,这鸡汤还温着,给你喝了赔罪叭。”
青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还差不多。”
说完不客气地揭开汤盖,拿起汤蛊就往自己嘴边送,放到嘴边就愣住了:“主子真贴心,知道我月事不准,还放了藏红花。”
藏红花?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崔俪兰忙道:“你先别喝了,崔妈妈,这是小厨房炖的么?”
崔妈妈一拍大腿:“完了,府里这两日忙,小厨房也都去前院帮忙备菜了。”
“青霜,你立了大功了,快,随我去。”
青霜还懵懵懂懂,就见崔俪兰拉起了她的手,让她使轻功带她。
夜深人静,偌大的永宁侯府笼罩在月色下,仿佛真是一片净土了。
府中最偏远的角落,柳如烟睁着眼躺在床上。
感受着身下硬板床的冰凉,却远不及心里的寒凉。
白日里险些落水而亡,崔俪兰临走之前的话,还在她耳中回荡。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