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只要没有酒,吃饭速度都会快不少。
华灯初上时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江常真的把他那一推车东西吃完了,林盼盼嘴唇被辣的通红,吊着泪珠子出门。陆悠确认了东西可以寄存到一点,然后跟着大部队上了顶层。
因为是周一,人少得很。林盼盼把预约码扫给工作人员时小姐姐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了是吃辣吃哭的才放进去。
灯红酒绿光线昏暗,混杂着一股香槟的味道。林盼盼吸了吸鼻子,转头对白轩说:“我们喝酒也无所谓,隔壁包厢根本没人。”
白轩:“……”
林盼盼:“所以我要喝酒白妈。”
“喝完我就问霜姐你考了多少分。”白轩凉丝丝地道。林盼盼吓得一激灵,随即想起来霜姐说过月假放完之前别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于是不怕死地叫了一打啤酒。
人多,一人一瓶刚好分完。白轩依旧坚持不喝,林盼盼和燕小寒秉持着“不要浪费”的原则一人一半分了。竹叶青和江常已经把设备调好了,点了几首歌之后转头问人:“你们要点什么歌?两人一起也行。”
“阳光彩虹小白马!”徐畅嚎了一声。江常加上后又加了一首大风车,有这两首抽象的打底其他人愈发肆无忌惮,很快歌单里几乎找不到一首正常的歌了。
白轩默默地把录像点开架在沙发上,一班疯子。
陆悠哭笑不得,仰头喝了口酒,道:“能加点正常的吗?”
“为什么?悠哥你来?”
白轩抬头看向他,陆悠不经意地扫过录像的手机,看到白轩,突然明白:“……”
“算了,等下再说。”他笑容微微加深,但像是浮在水上的油沫,稍纵即逝。
KTV人少的代价是,几乎全层都是一帮傻缺嚎叫的天籁之音。
“你是内内个内内内个内个内内……”
白轩接过林盼盼剥的桔子,眼皮直跳。手机电量还够,他打算再录一会儿。言宇和顾小满挨着燕小寒神神秘秘地问东问西,林盼盼凑过去听了一会儿,插了句嘴,四人“哦”了起来。omega们挤眉弄眼,燕小寒把白轩拽过来,手机上是一个人的照片:“阿轩,你见过他吗?”
照片上是一个长得不错的alpha,穿着军训服正在喝水。白轩想了一会儿,有点印象:“你们班体委?”
“对。”顾小满拉着白轩胳膊,“他喜欢你,刚在我们班班群里被挖出来了。”
白轩:“……”
“你们班好看的omega那么多,”白轩凉丝丝地说,“还是内部消化比较好。”
“nonono!”言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呀,普信男一个,成绩能排我们班前五,然后天天拿着本巨厚的《资治通鉴》看,说什么‘见不到真爱不入凡尘’,我们班人可烦他了。你都没发现他经常去找你们班那个……那个叫什么?”
“李轼?”
“对!经常去找他,就是为了看你。”言宇接着说,看白轩脸都麻了,坏笑:“诶诶你也不用太当真,这种人好面子,你就直接当面拒绝就完事了,不会缠着你的。”
从白轩木着的脸上几人读出了“傻逼”和“有多远滚多远”,于是嬉笑着散开。
“诶?这首长桥愿谁点的?”葱花鱼唱完众人边起哄边鼓掌,她放下麦余光瞥了一眼,高高挑眉,“哇塞我们有会唱戏腔的?”
“我点的。”白轩起身,“这首是双人的……有人会唱前面的吗。”
前奏已经开始了,江常和加特林两个破锣嗓子基本上已经被拉黑了,徐畅网速比较慢,女生没法唱,几个omega眉来眼去一下迅速把陆悠架上去:“悠哥加油!”
陆悠:“???”
白轩表示怀疑:“你会吗?”
“……会是会,”陆悠无语,“词有点忘了。”
“没事,上面有。”白轩把一个麦递给他。竹叶青和葱花鱼又疯了,同人女不必多言,低声尖叫抓着手臂狂甩,三个女生凑到一起激动地小声交流。
“一壶浊酒入星辰,一盏炊烟贯永恒,天涯陌路人怎比落魄的神。”
“我靠悠哥唱歌这么好听?!”江常眼睛啪的一下瞪大了,几个omega猝不及防被酥得耳朵麻了,白轩也诧异而惊讶地挑眉看去。
“黄粱一梦红尘客,世间喜怒与哀乐,清溪仍澈,故人却是虚设,回望无辙。落子无悔定乾坤,目下俱为蝼蚁人,当那落魄的神,相遇被弃之人,谁负谁胜。”
叽叽喳喳的声音淡去,所有人自觉拿出手机录像。白轩轻轻清了下嗓子,双人合唱:
“长桥银河之前,落英新鲜,终出剑,胜者是流年,无事可留恋。”
(长桥银河,落英银剑,流年胜我,无事留恋。)
“我靠……”一个戏腔一个磁性酥得人耳朵麻,林盼盼和燕小寒听醉了,以前没把白轩拐出去唱K绝对是个错误。
“斟满花梅酒,饮尽战无休。无归人神佑,御风拥那万年志酬。千古忧,如溪水长流。银甲挡风沙,赴雪月风花。彷徨神执砂,入尘寻那恒冬之夏。万世花,如清泪直下。”
这一段戏腔声音不分男女,比原唱更有韵味,白轩刚刚发完“下”的音所有人都“wow”地鬼叫起哄,林盼盼燕小寒更是直接上手:“阿轩你到底是不是女的?!说?!”
白轩推开他俩:“……滚你丫的。”
“好牛逼啊轩姐!”竹叶青和葱花鱼眼睛亮亮的,“你俩!你俩要不汇演上吧!”
“……”陆悠显然也被秀了一脸,搜寻着脑海中贫瘠的词汇,最后放弃挣扎,还是默默蹦出了个“牛逼”。
白轩把麦搁下,回沙发把录像关了。
这么多傻缺的一手史料,放在洛烨附中想都不敢想。下一首林盼盼和燕小寒点了神雕侠侣,刚刚被洗完耳朵的几人又被天籁之音毒害,几欲猝死。
原本白轩想由着他们闹的,毕竟没有酒也浪不到哪里去。但眼看着快十一点了,再不回去校门就锁了,他只能给林盼盼燕小寒留个言自己走了。
地铁末班车上一个孤零零的omega一手拎着个switch一手拎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鲨猫玩偶,有一种和谐的笑感。
还有时间,他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干洗店准备把鲨猫洗了,说实话他看到鲨猫标签上“可水洗可干洗”时一阵窒息,是让自己在宿舍手洗吗。
显然不可能。
那帮人太能闹了,十二点多才发现白轩走了。白轩一边擦头发一边挂掉第十个电话,翻着白眼发了条语音:“还有空打电话?作业动了没?”
然后锁屏扔到桌子上充电,洗漱完洗衣服,睡觉。
第二天早上白轩迷迷瞪瞪地醒来的时候刚好五点半,是他平时晨跑的时间。他刚把手机放回去,看到某聊天软件上有个小红点,顺手点开。
陆悠:?
陆悠:没动呢,怎么了。
白轩:“……?”
他思考了一下,往上翻了条消息,是自己发的语音。
白轩:三秒语音。
可能是早上起来脑子不太好使,他居然点开来听了一下。于是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还有空打电话?作业动了没?”
白轩:“……”
白轩:“………………”
这时候撤回多少带着点欲盖弥彰,他索性不去管了。
但显然他还是没法这么……不礼貌,斟酌一会儿,打字。
白轩:对不起发错了。
于是八点半起床的陆悠看到五点半白轩发的消息,笑了。
陆悠:周末还起这么早?
白轩作业早写完了,在刷物理题。听到手机震动头也不抬地按开,看到陆悠发的消息,耳根一热。
……失算了。
这下他是真的不管了,多说多错。
月假放完,各位大佬怀揣着死灰般的顽心走向断头台。
曾霜一大早就进了班,脸色黑沉沉的。
由于霜姐来的太早,江常没时间排练,所有人眼观鼻鼻关口,鹌鹑一样动也不敢动。
“这次总分平均分,”omega班主任终于开口,“只拉了十二班11分。”
“……”鹌鹑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what??????”
“十一分?!霜姐你这脸色我还以为只拉了一分!!!”
“那还说啥呢普天同庆皆大欢喜呗!”
曾霜终于不绷着脸了,咧开嘴笑了:“年级第一白轩,只比陆悠高了0.5分,语数英史地化三门总分688,语文和历史都是年级最高,141和97。”
“……”
全班沉默两秒,又炸了。
“我擦白轩你不是说你数学没考好吗????!!!!!!畜生!!!!!”林盼盼哀嚎一声。
“他数学是没考好,才126分。年级最高陆悠和焦腾洛,还有九班的一个,150。”曾霜喝了口水,“但他语文断层第一,年级第二112分,在隔壁C班。”
白轩人也是懵的,薄唇微张“啊”了声。陆悠气笑了,骂了声:“啊个屁,天天装不卷是不是?”
“我装什么?我睡得比你还早。”白轩白了他一眼,“物理难。”
“年级第三竹叶青,第四燕小寒,第五林盼盼,要看文理分开排名的来我这儿看。这次我们班所有数物化生三门总分都是年级第一,语文第三,英语第二。”曾霜轻敲着桌面,“下次保持,现在你们要发疯的快发疯,五分钟。”
全班宁静两秒,饿狼一样扑向白轩陆悠。
白轩:“???”
考完试是为数不多的Z班大佬敢呼噜陆悠头的时候,alpha架开几只罪恶之手,笑道:“别找我疯,白轩年级第一。”
被林盼盼rua得头发成鸡窝的白轩:“……”
omega眼神幽幽的,架开林盼盼的手,理顺头发,看着蠢蠢欲动的几人。
诡异地静止两秒,陆悠又被呼噜了。
曾霜一如既往地拿出手机录视频,一边没心没肺地狂笑。Z班人也没敢真的上手撸,象征性地闹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白轩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桌,拳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