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某人等到搁下手机才发现自己还……抓着白轩的手腕。
白轩抿了下唇，晃了晃右手：“撒开。”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白轩收回手轻轻摩挲着红了的手腕，眼睛瞥向另一边。
陆悠轻轻“啊”了声：“……抱歉。”
白轩摇了下头：“你头发还没吹干。”
于是白轩穿着汉服背着书包带着化妆包出现在了教学楼。
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这衣服修身，实在美得惊心动魄雌雄莫辨。
美女平时不怎么下楼，所以高一到高三人对不上脸脸对不上人，左右打听才知道这就是新转来那个高二月考年级第一。高二Z班教室外面晃荡着无数alpha，全都被江常和徐畅嬉皮赖脸地挡着。
“我们轩姐还不打算出闺阁啊，”江常比了个叉的手势，“情书请给我当面要微信请出门左拐不走楼梯不走电梯地下楼啊，喊话可以大声一点不然我们轩姐听不到，不提供被打保护服务谢谢！”
白轩：“……”
徐畅“嗯嗯”一会儿：“啊对了还有，打赏投喂的话零食奶茶都可以，不收钱啊不收钱我们轩姐清正廉洁，等下还麻烦支持一下高二Z班运动会入场仪式投票，如果想给高二Z班加油也可以！高二Z班不仅有优质omega还有优质alpha，入股不亏啊！”
白轩：“…………”
陆悠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手机录音没停过。竹叶青和葱花鱼换好汉服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挤进去，两位帅姐姐成功印证了“优质alpha”，于是围观的人又多了一倍，男女ao都有还参杂着不少吃瓜的beta。
陆悠买的加急，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他打算下楼拿东西的时候看着门口水泄不通脸色麻了麻，拍了下江常的肩膀：“让我出去。”
“哦哦好的悠哥。”江常侧身。
围观的人又多了一倍。
陆悠发现早上洗的澡毫无用处，出了带空调的教室再在人群里挤一遭，再冷的冷水澡也他妈烧开了。
白轩嫌弃地挪开了点，某人和蒸笼一样。
陆悠耸了耸肩，一样一样从外卖袋子里拿东西。
洗面奶、吸油纸、爽肤水、粉底盘和粉底液、画刷套组、腮红、蓝色12色眼影盘……
白轩愣住了：“……就一个运动会你买这么多……”
“嗯？”陆悠挑起半边眉毛，“刚好我姐快用完了。”
“你姐？”白轩睁大眼，“你……你就给你姐用用剩下的？”
他好容易刹住“你不是一个人吗”。陆悠懒洋洋地笑了，解释道：“不是亲的，表的。”
白轩好半天没缓过来，陆悠把洗面奶塞给他：“赶紧去洗吧，一会儿下楼了来不及。正好借着化妆再在空调房里呆一会儿。”
白轩挤了一点在手上，出门。
外面的人散的差不多了，他洗完脸回来Z班人也陆陆续续背着包下去了。七中很人性化的一点就是运动会不用自己搬椅子下去，校方提供小板凳，不用狼狈地动物大迁徙。
陆悠把爽肤水和精油调好比例装进喷瓶，长腿一伸勾了把椅子过来：“坐吧。”
白轩：“……你给我画？？”
陆悠挑眉：“不然呢？”
白轩：“……”
陆悠“啊”了声，低头在手机里找了点东西，然后把屏幕亮给白轩：“素描十级动漫十级水粉十级水彩十级，国画有涉猎没考级，平时会给我表姐化妆。”
白轩：“…………”
白纸黑字签字盖章的证书摆在那儿，他心情复杂。
陆悠把他刘海扎起来，对着他笑了好半天，才把微凉的护肤液喷到白轩皮肤上。
被一个alpha揉脸的感觉怪怪的。
白轩微眯起眼，任由陆悠在他脸上勾勒。
到勾眼线的时候陆悠对着他的眼睛斟酌了好半天，挑了只蓝色的眼线笔出来。白轩抿了下唇，刻薄道：“要给我化成阴湿男鬼么？”
陆悠：“……”
“蓝色一定是阴湿男鬼？”陆悠气笑了，“需要我给您拿一面镜子吗大小姐？”
一人怼一句。
白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陆悠“诶”了声：“这个姿势可以，别动，我给你画下眼线。”
白轩：“…………”
眼线笔被空调吹的发凉，白轩睫毛颤了颤。陆悠迅速画好后调了一下角度，低声道：“闭眼。”
白轩眨了眨泛酸的眼睛，从善如流地闭上眼。
知了吵得恼人，非要打搅着平静。白轩感觉陆悠的手从他的眉下挪到卧蚕，再到太阳穴，冰凉的笔尖在眼侧游走，忍不住想开口问陆悠到底在画什么，却被alpha用拇指抵住嘴唇：“别说话，一会儿给你化成猫了。”
白轩：“……”
他能感觉陆悠突然凑近，鼻息都扑在眼角，清醇苦香的山泉龙井味道扑来，很能宁人心神。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陆悠才停手，拿出唇泥用塑料签沾了一点涂到白轩抿着的薄薄的唇上：“抿一下。”
白轩轻轻抿开，陆悠在角落处补上一点，道：“好了，去看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走吧。”
“嗯。”白轩活动活动麻了的腿，去了卫生间。
然后omega把皮筋和头箍甩在alpha脸上：“你给我扎了苹果头？”
陆悠一愣，随即笑起来。白轩恼火地看着自己不安分的刘海，他的发色也是深栗色，和瞳色遥相呼应。
“你告诉我怎么办？”白轩指着自己被迫翘起的刘海。
陆悠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把梳子：“哝。”
白轩：“……”
他脾气都没处发，拿过梳子先把后面头发梳服帖，再沾了点水和顽固的刘海作斗争。
陆悠活动着肩颈和手腕，问：“你没有发饰吗？”
“翻身的时候掉一地还是转身的时候甩你脸上？”白轩“啧”了声。
好在他发质比较好，没费太长时间。
陆悠的手太稳了，不得不说确实比他自己画的好看多了，妆容衬托下omega像是精致易碎的青花瓷，白得透明。
陆悠用染发粉饼给他加了几缕挑染，看着自己的杰作拿出手机拍照：“给你化妆比给我姐化妆舒服多了，我姐挑三拣四的，脸型也没你好。”
白轩：“……”
omega在教室里压了腿。他们下去的时候恰好高二一班开始入场，两人进了Z班队列，陆悠朝他眨眨眼，进了方阵。
Z班的人都看呆了，白轩很不习惯被别人盯着看，翻了个白眼：“我脸上有东西吗？”
竹叶青和葱花鱼咽了口唾沫摇头：“……没有没有，很完美。”
鹿乃夏抱着琵琶长叹一声，对林盼盼说：“我突然发现你们男omega也挺诱/人的。”
林盼盼：“……那我轩姐也不可能嫁给你。”
鹿乃夏：“……”
在他们之前每个班要么少年中国说要么各种摇搞抽象，唯一一个正常的就是高一一班——毕竟不能怼脸开大。鹿乃夏手有点酸，活动一下脖颈和手腕正好入场。
“哇靠Z班这是？！”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我仿佛看见四大美女照进现实。”
四位的出现引爆了全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等到了主席台前变换队列，白轩虚步蹲在中间，示意鹿乃夏可以开始了。
于是轻拢慢捻抹复挑，脆笛音袅袅。
白轩起身前桥后探海翻身接踢后腿，浅蓝花瓣从水袖中飞出。两边的alpha鼻血快要流出来了，被水袖呼了几巴掌也没反应，痴痴愣愣地看着omega。
最后一个动作是旋转下腰，橡胶跑道摩擦力太大，白轩不敢用力，水了一下过去了，但根本看不出来。
实在太惊人了。
白轩一点汗没出，梳了把头发进了队列。
在这之后Z班看台就没有安静过，全是叽叽喳喳来要微信、托各种关系找人的。白轩拿着陆悠镜子看自己妆容，支着下巴，手指一点一点：“感觉好浪费啊，卸掉吗。”
林盼盼：“别。”
陆悠：“不卸了吧。”
“可是等下要跑。”白轩一狠心问陆悠要了洗面奶，自己拎着衣服打算去更衣室。陆悠拍了下林盼盼的肩，问：“你不跟着一起？一会儿被别的人堵了。”
林盼盼一呆，随即拽住白轩：“我一个omega去了也是一起被堵啊，悠哥你陪他去吧。”
陆悠思考一下，觉得有道理：“行。”
白轩：“？”
“你估计不知道，”林盼盼指着更衣室外面那个班级，“六班，体育班，大半个班都是体育生，懂了吧。”
白轩微微拧眉：“不至于吧。”
“至于。”林盼盼指着自己，“他们班那个体委也是我们初中的，照过面，之前缠了我好一段时间，我靠我要真答应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坐月子了。”
白轩：“……”
“他没夸张。”陆悠脸色也不太好，林盼盼瞧着他脸色咬着白轩耳朵说：“……之前他因为经常到我们班门口晃荡被悠哥揍过一顿，打的挺严重的还进医院了好像，然后悠哥那个处分还没消，下个月才消。”
“你声音小我就听不到了？”陆悠笑了一下，差点给林盼盼笑得送走。
白轩想起曾霜的话，微皱的眉头又紧了一点。陆悠无所谓地耸肩，帮白轩拿过袋子：“等下林盼盼要检录了，还不走？”
“我都忘了！”林盼盼连忙滚去找江常要秩序册。白轩拿着袋子没放，等林盼盼走远了对陆悠说：“……要不还是算了，我自己去吧。”
万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打一架怎么办。
陆悠笑得没心没肺：“干什么，怕我又打？”
白轩：“……”
陆悠把日历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你要不看看今天几号。”
“上次我打他是因为他不仅在外面晃荡，还差点把C班几个omega熏进发情期。”alpha接着说，“运动会本来就容易出事，你要真的想闻一鼻子二氧化硫味我也没意见。”
白轩一呆。
那种感觉又来了，神经末梢被人捏着掐了一把，头脑发热四肢发麻，时间拉长，血流都能清晰地体味到。
陆悠把他手上的袋子拎过去，歪头：“走吧。”
在旁边清清楚楚听完全程的竹叶青和葱花鱼嗑的快疯掉了。
宁信黄河没有水不信悠轩没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