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轩照做。
陆悠又把他抱起来,往宿舍走。
伞内一方安隅,omega静静地蜷在alpha怀里,被飘入伞里的刺骨的春雨刺激得清醒几分,又陷入龙井的温柔乡中。
宿舍阿姨被吴哥提前打电话知会过了,没拦他们。陆悠抱着他出了电梯,手臂酸了,把人放下来笑道:“这伞是有多宝贝?”
白轩愣了。
陆悠把伞收了,慢慢带他到了寝室门口。
白轩从裤兜里掏出房卡刷卡进门,陆悠把伞放门口打开灯,问:“你想不想和我回家?”
白轩反应迟钝,陆悠暗自叹了口气,问:“一定要在门口说话吗?”
omega答非所问:“你怎么了?”
alpha半垂着眼,漆黑的眸子里居然有些温柔:“没怎么。”
白轩闭了嘴,把他拉进来,猛地抱住他。
“……你个傻逼。”白轩抓着陆悠肩背,声音微微颤抖,“我讨厌你。”
“嗯,我傻逼。”陆悠慢慢揉着白轩脑袋,“我喜欢你。”
因为这一句话,直到进了陆悠家门白轩都还在哭。
林珑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被心理辅导一个月的弟弟一手抱着白轩一手拎着东西进家门,摇了摇头拍了张照,抿唇笑着。
表白成功了就留着以后扯了证泼冷水调/戏小朋友,没表白成功就给未来弟媳看,看看自己老弟什么德行。
陆悠也很无奈,洗了手放了东西白轩还在沙发上哭,alpha半蹲下来摸着他的脑袋,苦笑:“怎么能哭……都怪我,之前的我真的是傻逼,现在的我也傻逼。”
白轩一噎,随即哭得更凶了。
陆悠拿了纸过来给他擦眼泪,alpha信息素慢慢释放安抚着omega,陆悠自顾自开口:“……当时你走了我心疼难受的啊……我姐都是第一次看到我哭。你真厉害,把我眼泪首杀拿了,还让我把情商长出来了……那个心理咨询师也挺厉害的,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还是看你写的小说……”
“你现在还是把你当我法律上的哥吗?”白轩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错了。”陆悠双手握着白轩的手,“我当时没开智,以为哥和男朋友不能共存,我是傻逼。”
白轩:“……”
“现在换我追你好不好,”陆悠接着开口,“以前一个回避型一个没开智的吗喽,现在我开智了,你来决定要不要答应我好不好?”
白轩吸着鼻子:“你太木头了。”
“嗯,”陆悠大大方方承认,“我以后不木头了。真的。”
“……”白轩一天遇到的事儿太多信息量太大,发情期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omega垂眼看着陆悠握着他手背的手,闷闷开口:“你喜欢我哪里。”
陆悠一愣,笑了。
喉结一动一动的。
白轩后知后觉地有点羞耻,抽了手闭嘴。
“长得好看,成绩好,会戏曲,体育好,选文科,各方面都很优秀……”陆悠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笑意,“是个人都会动心吧。”
“而且你对我和别人对我不一样。”alpha仿佛没看到白轩耳廓通红,“你是我第一个同桌知道吗?室友也是第一个,之前都没人敢和我住……而且你不怕我,你成绩比我好。”
“照顾着照顾着就动心了,你写小说没这种感觉吗?”陆悠很混蛋的还在往下说,“看起来病弱,性格很好很坚韧,外冷唔……”
白轩实在受不了,直接捂住他的嘴。
陆悠笑了,气息全铺洒在omega手心。
白轩脸红了个透底,挪开手不轻不重地抽了陆悠一下。
陆悠抓住他的手:“还听吗?”
白轩恼了。
陆悠直起身,转头去厨房搞点喝的。
刚进厨房门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就有点绷不住了,露出了一丝丝患得患失和崩溃。
他捋明白了自己喜欢白轩是真的,心理辅导是真的,长了情商也是真的,但说要追人……
“……”
某陆心里还是没底。
寒假他姐和他姑父帮他找了一个资深心理咨询师,陆悠本就是半死不活得过且过的性子,刚开始接受内心剖析理所当然万分痛苦,但一想到白轩被他伤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咬牙坚持下去。
心理咨询师听完他自述后,麻了。
这都可以诊断为情绪障碍了。
陆悠只给他讲了高中部分的内容,所以咨询师只是帮他疏导了对白轩的情绪。根源未解,心里总是还横着根刺。
原本被层层掩盖不那么明显的刺。
变成横亘在咽喉处随时可以夺命的刺。
陆悠一边发呆一边调了两大杯椰汁西米露回去。白轩眼泪已经止住了,从兜里掏出刚才燕小寒给自己的抑制剂,拆了包装看向陆悠。
陆悠自觉地背过去。
刚认识那会儿还给他扎了一针……陆悠现在想想自己之前干的混蛋事儿,心凉。
原本无法控制的腊梅清酒香慢慢地淡了些,白轩有点头晕,把注/射/器/捏在手里转头想找垃圾桶。
陆悠从他手里拿过来,把饮料塞给他,自己去扔掉了。
alpha做了好久心理准备,坐到白轩身边刚要开口,白轩手机突然响了。
陆悠:“……”
天杀的。
林盼盼打来的,他俩估计在空会议室,周围静悄悄的:“白轩?”
“嗯。”白轩应了声。
“你回寝室了吗?”
“回去拿了点东西,现在在陆悠家。”
陆悠:“……”
林盼盼:“…………………………”
燕小寒:“…………………………”
“陆悠在你边上吗?”
“嗯。”
“悠哥,”林盼盼直接隔空喊话,“你告诉我过你开窍了的。”
“嗯。”陆悠回他,“你们不上课?”
“下课八分钟,我们俩争分夺秒给你们打电话,”燕小寒咬牙切齿,“居然还不感谢我们。”
白轩:“谢谢你啊。”
燕小寒:“……”
林盼盼:“……”
两小o对视一眼,开口:“阿轩!omega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色令智昏!听到没有!”
白轩脸一红:“……”
“知道了。”然后摁断电话。
陆悠也没反应过来,愣了:“色令智昏……?”
白轩:“……你别听他们瞎扯。”
陆悠浅笑:“我的脸这么管用吗?”
白轩“啧”了一声。
陆悠闭嘴。
过了一会儿,白轩才慢慢开口:“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陆悠挑眉。
“……”白轩下意识地摩挲手指,“说不上来。”
“我感觉你不会喜欢整个我。”omega喃喃道。
“……”陆悠蹙眉,“为什么?”
白轩抿起唇。
“……你不是自己查过吗。”omega低下头,“我是个学戏的,在恋/童/癖/办的孤/儿院长大。”
“没有什么不好的……淫/////乱的联想吗。”
“你还会喜欢吗。”
准确来说,是在恋童癖办的孤儿院野蛮生长到六岁。
那时候的白轩比现在还要妍丽,美的雌雄莫辨,加上留的是鲻鱼狼尾……
如果不是年龄小救了他,他应该已经被碾碎在变/态手上了。
但就算大人没有对他做什么,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是会对他拳打脚踢。
那家孤儿院接受孤儿时就会进行筛选,只留下长得好看的或者有极大潜力分化为alpha的,后者方便领养或者卖钱,前者就是……达官贵人或是变/态染指的储备役。
孩子们长大到八岁就会被拉去拍裸/照,供前来消遣的人挑选。八岁后的被蹂/躏的孩子们看到白花一样的白轩,心里的扭曲嫉妒憎恶终究演变为凌/辱/欲和霸凌伤害,当时白轩被他们逼着喝脏水吃几乎烂掉的食物,冰冷的外壳也一层又一层地裹起,遮住了本该天真的童年。
他不是不能打,只是打完之后就要被“老师”带去关狗屋。
运气好狗屋里空无一物,运气不好会有蛇虫鼠蚁,甚至会有毒蜈蚣。
直到六岁,有个alpha进了孤儿院,从几百个希望脱离苦海的孩子们中挑了他。
从此他不再在孤儿院中居住,alpha一边教他戏曲一边供他上学,再到十四岁他学完一切和alpha失联。
但他不可能忘,这是他可以算有救命之恩的师父。
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白轩平静地讲完,喝了口手上的饮料。
他留了很多白,够人做出不少联想,陆悠应该不会再喜欢他。
谁会喜欢妓////院里长大的孩子呢。
左边的人果然没了动静,白轩一点也不意外。
就算他在发情期也能知道,陆悠这样有钱有势的家庭不会允许他找自己法律上的不干不净的弟弟恋爱的。
虽然他没有父母,但林珑也不是会袖手旁观的样子。
结果……陆悠居然笑了。
白轩疑惑地转头。
“你知道吗?”陆悠突然揽过他的肩,“我蹲过班房,手上沾过血,和你还挺般配的。”
反正今天白轩发情期,都说了吧。
白轩生母是在他六岁的时候死掉的,被陆悠杀的。
当时陆悠才八岁,出门上学作业忘记拿了,回家就看到后母右臂被砍了一刀,自己父亲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林珑当时借宿在他家里,发烧难受没去上学,听到大门开的声音也打开卧室门,瞳孔骤缩。
女omega觉得陆悠这个小屁孩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先上楼要结果林珑。
林珑为了给陆悠争取时间,自己左肩被划了一刀,急红了眼的陆悠趁着女omega晃神一刀结果了她。
但当时女omega的案底还没被翻出来,陆悠被陆父商业对手暗中运作,进少管所蹲了两年。
林珑来看过他两次,那是唯二两次他看见他姐哭。
……他当时还挺不理解的,哭什么呢。
林珑的父亲保住了陆父留下的产业,翻出女omega的案底,救出陆悠。
她做过十二次黑市基因微调,作案手法每次都是嫁入豪门腻了就杀,杀完基因微调面容改变,通过假身份再次作/案。
只有生下白轩那次出了点意外,之后每次都是独自潇洒逍遥法外,直到栽在一个八岁的小屁孩手里。
“……”白轩嘴唇一直在抖。
陆悠声音低低的:“都不干净,谁嫌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