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这一天,顾一秋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来到国旗下发言。
一晃三年,他长高了很多,远远看上去,和一旁的初中毕业生代表也差不了多少。
毕业班的方阵都排在操场前面,六年级三班更是占据了中心位置,是一个离升旗台很近的位置,白鹊站在队列里,偏着头往那边看。
她今天偷偷把手机带到了学校里来,原本是打算带来拍照,但等真到了这个场合,她发现,众目睽睽之下想把手机拿出来用实在是很有难度。
眼看顾一秋马上就要从台上下来了,她正打算放手一搏,却看见郑老师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郑老师手里也拿着一部手机,横在手里,看上去正在录像,郑老师从三班的队列经过,略微点了个头,就要继续往前面走。
白鹊赶紧小声叫住了郑老师,郑老师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走近了,白鹊脸上笑眯眯的,动作却很快,把手机一下塞到郑老师手里,小声央求,“老师,你帮我也拍几张吧。”
郑老师立刻瞪了她一眼,想要教训她几句,但转念一想,这实在是小事,白鹊平时是个很乖巧的学生,虽然活泼点,但从不耍滑头,再说大家都要毕业了,想要留点纪念也是人之常情。
郑老师虎着一张脸走了,她左右手分别拿了一个手机,两边同时拍摄。
白鹊松了一口气,也静下心来,安心地看着升旗台那边。
顾一秋的发言稿是他自己写的,为了稳妥,还写了一些大纲关键词放在衣兜里,预备着如果忘词就拿出来看一眼。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把稿子记得很熟,说话也不打磕绊,非常流畅地完成了发言。
操场上响起掌声,白鹊也用力鼓掌,她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高兴,也感到骄傲。
国旗台旁的音响开始播放恢弘的进行曲,突然窜出几个扛着相机的人冲到跑道上对着领导拍,好多闪光灯在眼前闪,看来省里的报社又来人了。
等到音乐停止,记者们也离开,学生队伍挨个解散,郑老师又转了过来,默不作声把手机塞给了白鹊,还警告地看她一眼。
白鹊赶紧用眼神表示,自己绝不会玩手机,以后再也不敢带了。郑老师大概是看懂了,甩着手又转走了。
一找到空闲,白鹊立刻躲进了厕所,她赶紧点开相册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眼前一黑,郑老师是个好老师,但摄影技术是真不行,拍了三十多张,能看清人的只有不到五张,白鹊勉强选中了三张,打包发给了妈妈,还有顾一秋。
剩下的照片,白鹊嫌弃它们放在手机里占内存,想一口气全删了,却又舍不得,打算拿回家拷出来存在硬盘里。
回到教室里,气氛还是很热闹,大家都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
大家的未来虽然很明朗,但也有一定的随机性,毕竟小升初是考试和按地区分配两种方式相结合,所以呢,上什么初中其实也要看一部分的运气。
白鹊没有太多的畅想,只希望自己还能和好朋友待在一起,哪怕是再陌生再糟糕的环境,只要能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
一墙之隔,这边是省城一中的初中部,那边是省城一小,虽然各类建材装饰、花草树木都差不多,但气质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白鹊站在花坛旁,看着那边的景象,不由得心生感慨,她老成道:“真是一群小学生啊。”
陈桥在旁边说:“你两个月前也是小学生!”
白鹊没理他,依旧背着手踱步,她说:“以后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陈桥等了好一会儿,无聊地开始在地上拔草,他说:“我们到底还打不打啊。”
白鹊回过头来,“打,当然要打,这不是还在等人吗?”
陈桥泄气道:“你说的球友是不是骗子啊,半天都不来,不如就我们两个人对打算了。”
升入初中后,陈桥不太开心,从前那些一起打羽毛球的小伙伴们越来越不爱参加集体活动了。
他们都说以后要专心学习,不能再天天一起不务正业了。
陈桥如遭雷劈,什么叫不务正业,这难道不是一项伟大的运动,一项贯穿终生的爱好吗!
到了现在,只剩一个中途加入的白鹊还愿意经常和他打,但陈桥隐隐有种感觉,白鹊其实也有点打腻了,只是因为没人陪他,她就一直和他打。
陈桥怀疑,白鹊之所以还在网上发帖寻找一起打羽毛球的搭子,就是想找一个替补,替代她现在的位置。
白鹊被陈桥幽怨的眼神吓一跳,她说:“两个人对打多没意思啊,还是再等等吧。”
又等了一会儿,等得白鹊也蹲下来拔草,操场那边总算走过来两个穿校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