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鹊喜欢动起来,跑起来,她喜欢感受自己躯体的存在,她喜欢那种有着强烈感受的时刻。
对了,还有一个原因,她想快点长高,除了每天喝牛奶,她还给自己安排了每天的运动计划,要么在学校的操场跑步,要么在小区楼下跑步。
周五傍晚的操场,是最安静,最舒适的运动场合。
400米的跑道,白鹊跑了三圈,然后缓缓慢下脚步,又快走了一圈。
她拉伸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走到器械区,往上一跳,双臂用力,把自己吊在了单杠上。
听班上的几个体育生说,吊单杠可以把手臂拉长,还可以长高。
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白鹊当然希望自己长高,但不想自己的手臂被拉长,不过,吊在单杠上真的很快乐,有种漂浮的、自在的感觉。
白鹊看着对面的宿舍楼,又看路边的小草,她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她还想再坚持一会儿。
忽然手上一震,单杠也一晃,余光里暗下来,旁边多出了一个人,也挂在了单杠上。
白鹊侧过头一看,是顾一秋。
白鹊选的是比较矮的单杠,她挂在这里,双脚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个高度,对顾一秋来说就没有多少余裕了,他一直弯着膝盖,才能让脚尖不着地。
白鹊又把头扭回去,继续看远处的小草。
顾一秋问:“你怎么不找我一起玩。”
白鹊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最近感受到了一点成长的落寞,这些情绪很淡,也无法表达。
白鹊说:“我以为你已经回宿舍了。”
省城一中的寄宿制度比小学要完善得多,学生在周末也可以留在学校,甚至寒暑假都可以申请留校。
自从知道了这一点,顾一秋就很少再回家了——宋凌峰的那个家。顾奶奶也觉得,顾一秋是大孩子了,住在白鹊家里实在是打扰,能住学校就尽量住学校吧。
白鹊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打扰,家里有四个卧室,爸爸一个,自己一个,顾一秋一个,还多出来一个呢。爸爸经常不在家,顾一秋再一走,家里变得更空了。
白鹊没想到,爸爸妈妈也赞成顾奶奶的这一提议,他们都说,这样也好。
所以,现在哪怕是周末,白鹊和顾一秋也不能一起回家了。
顾一秋说:“我们明天一起出去玩吧。”
白鹊精神一振,随即又低下了头,她说:“可是,你申请离校不是很麻烦吗?”
顾一秋说:“不麻烦,只要家长知情就好了。”
顾一秋在家长联系人一栏填的一直是自己的号码,奶奶毕竟年迈,对于学校下发的文字通知处理起来比较吃力,那些消息都是顾一秋自己回复的。
至于学校平时要求的各种家长签字,家长同意书,也都是顾一秋模仿奶奶的笔迹签的。
他不仅能模仿自己的家长签字,还可以帮同学冒充他们的家长签字——不过他很少答应这样做。
白鹊松了一口气,手上也卸了劲,重新回到了地面。
顾一秋也跟着跳了下来,他走在白鹊身边,两个人各自占据一条跑道,绕着操场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