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周六,但选择在中午吃烤肉的人也并不多,烤肉店里一共就三桌客人,其中一桌就是白鹊一行人。
这是一张长方桌,白鹊和顾一秋坐在同一侧,对面是宋凌峰和那位陌生的阿姨。
一盏大灯从头上打下来,桌面反光,很晃眼,虽然直线距离很近,但白鹊看不清对面的人。
在知道白鹊原本计划要去吃烤肉之后,宋凌峰主动提出要一起去,他说:“爸爸最近比较忙,都好久没有带你们去吃饭了。”
其实白鹊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她觉得脑子很乱,注意力难以集中,但宋凌峰过来挽着她走,她只好一步一顿,跟着他走了。
烤肉店里放着动感音乐,这片角落一片死寂。
过了十分钟左右,服务员把菜上齐了,在烤盘上铺了一层肉,左右看看,又离开了。
依旧没人说话,只有烤盘滋滋作响,一片肥牛快要烤焦的时候,白鹊忽然说:“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这话一出,对面两个人的身体都动了动。
宋凌峰说:“现在吗?不如等吃完饭再打吧。”
穿着灰色大衣的阿姨则转过身,拿起了自己的皮包,她说:“公司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没人说话,宋凌峰犹豫了下,说:“路上小心。”
一桌四人变成了一桌三人,服务员过来收走了多余的餐盘,然后把之前摆不下的菜重新放在了桌上空出来的位置。
对面两人的态度,白鹊不是很能理解,她问:“爸爸,你这样算是出轨吗?”
宋凌峰有点生气,压低了声音说:“胡说八道什么!”
白鹊点点头,“好吧,那为什么我不能给妈妈打电话?我很想和她聊一聊刚才的事。”
宋凌峰叹了一口气,他招呼服务员拿一瓶酒过来。
他没说具体要什么,服务员就拿了一瓶白酒,一瓶啤酒,询问是否要把啤酒瓶盖打开。
宋凌峰摇头,他把两瓶酒放在面前,并不喝,只是看着酒瓶发呆。
白鹊笑了笑,她说:“爸爸,你又抽烟又喝酒,还夜不归宿,你的生活习惯真的很糟糕。”
“行了,”宋凌峰挪开了酒瓶,皱眉道:“你又懂什么,别乱发脾气,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和你说不清楚,你也别管了。”
白鹊盯着对面,她说:“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了。”
宋凌峰一时没听清,“什么?”
白鹊提高了声音说:“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吃了!”
宋凌峰一怔,他低下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外面的街道,他说:“好吧。”
宋凌峰也提着东西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回头,他喊了一声顾一秋。
顾一秋从进店起就一直保持沉默,这时候才动了动,他先看了一眼白鹊,然后跟着宋凌峰走到了烤肉店外。
宋凌峰背对着店门玻璃,拿出皮夹子,从里面拿了几张一百块,递给顾一秋,他说:“说好的,叔叔请你们吃饭。”
顾一秋却没有接,他很礼貌地说:“谢谢,但是不用了,宋叔叔,在碰到您之前,我们本来也是打算自己吃饭的。”
宋凌峰显然没料到顾一秋会这么说,白鹊对他生气他可以理解,但是顾一秋……这一直是个懂事的、乖顺的孩子,他竟然也会这样驳自己的面子。
见宋凌峰不说话,顾一秋就往后退了一步,一边说着:“叔叔,路上小心。”一边推门进店里去了。
这顿烤肉吃得没滋没味,但两个大人走了之后,白鹊还是尽量把端上来的每种肉都尝了一遍。
幸好点的菜不多,白鹊食欲不振,她只能慢吞吞地吃,顾一秋却是沉默但匀速地吃掉所有快要烤焦的肉。
等白鹊再回过神来,桌面上已经是空空如也,她看着顾一秋,忍不住问:“你在学校真的能吃饱吗?”
顾一秋笑了下,说:“当然了,食堂的米饭是不限量的。”
白鹊吃完碗里的最后一个鸡翅,顾一秋说:“走吧,现在去理发店。”
对,没错,一切都要按原计划进行,周六的时间是宝贵的,不能被烦心事占据。
白鹊决定先忘记那些讨厌的事,实在不行,就留着等之后的某节语文课再思考吧。
一个人去理发店总有点莫名的畏缩,但两个人就不一样了,白鹊冷脸走进理发店,屏蔽所有的打量,快速说完要求就坐在椅子上等候。
理发店里的人很多,环境很亮,也很吵,白鹊和顾一秋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她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又看镜子里的顾一秋。
顾一秋习惯了随身携带一张叠起来的试卷,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摊开卷子,拿出笔。
他勾了几道选择题,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和镜子里的白鹊对视一眼。
白鹊摇了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