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本意不是抛弃他,但事实上,她做出的选择就是抛下了他。
顾一秋过去有很多埋怨,甚至是,怨恨,到了现在……不能说完全放下,但他确实能够多一点理解了。
过马路等红绿灯的时候,顾一秋又说:“对了,我妈妈其实也看到你了,还夸了你。”
白鹊一下精神了,追问:“阿姨夸我什么了?”
关小琴的原话是,“那边那个是白鹊吧,她也长大了,小时候就可爱,现在更好看了,人也懂事多了。”
顾一秋想了想,说:“我妈妈说,你长高了。”
白鹊果然很高兴,这话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万分遗憾没能亲耳听见,她感慨道:“我就知道!”
*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到了,白鹊感到通体舒畅,十分轻松地迈出了校园。
校门外,宋凌峰站在越野车旁,撑着一边车门,朝她和顾一秋挥手。
白鹊愣了一下,这种被人接送的待遇,真是好久没有过了,就连宋凌峰本人,她都感觉是久违了。
这一个月里,白鹊和爸爸当然有见过面,但宋凌峰总是行色匆匆,白鹊也因为考试忙得晕头转向,两人偶尔在家里碰见,也说不上几句话,往往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宋凌峰又跑去出差了。
现在在这里见到爸爸,白鹊心里一暖,她一下忘记了那些先前的那些别扭,她想,寒假到了,又要过年了。
等白鹊和顾一秋都坐上车,宋凌峰发动了车子,挤出拥挤的校园路段,开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上。
宋凌峰看上去心情也不错,一路上都带着笑,询问考试难不难,寒假有什么打算之类的很平常的问题。
白鹊也是有问必答,她很开心,说话的语调都是不自觉上扬的。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白鹊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问:“爸爸,这不是回老家的路啊,我们要先去什么别的地方吗?”
宋凌峰还是笑着,“噢,忘记和你说了,今年过年,爸爸就不回去了,厂里事情忙,走不开,我现在送你们两个去车站,票我已经买好了,你们到站之后,再坐一趟大巴车就到了。”
白鹊脸色一下变了,她问:“你是要陪那个阿姨一起过年吗?”
宋凌峰愣了下,反应了一下才说:“不是。”
白鹊不说话了,她把车窗拉到底,窗外风很大,一下冲进车厢,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小鹊,小鹊,你听我说……”白鹊没听见前面传来的动静,还是顾一秋拉了一下她,她才回过头,把车窗关上,重新听见了宋凌峰的声音。
宋凌峰说:“上次你们看到的那个阿姨,那天我和她确实是一起出来逛街,我们一开始确实是有意接触,也都有过想深入交往的念头,只是,我们对双方了解都不够,见了几次面,双方都觉得不太合适,我现在和她已经没有往来了。”
白鹊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但不是很明白,“那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宋凌峰笑得很无奈,“爸爸不是说了吗,厂里事情多。”
白鹊沉默了会儿,又问:“那我妈妈呢,你们以后还会在一起吗?”
宋凌峰也沉默了,正巧碰上红灯,车子减速停了下来,车里一时间只剩呼吸声。
眼看快到车站了,宋凌峰才说:“其实爸爸也很想和你妈妈在一起,只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了。”
白鹊忍不住道:“你都和其他女人一起约会了,妈妈当然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
宋凌峰还是笑着,他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问题,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白鹊忽然很想哭,她又把车窗打开,瞪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行道树看。
宋凌峰说:“没事的,这样也好,爸爸永远是爱你的,我也……你妈妈,只是……”
风声太大,白鹊只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到后来,宋凌峰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他没有把话说完整。
车站到了,宋凌峰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搬了下来,然后站在原地,只是目送他们往前走。
宋凌峰说:“去吧,路上电话联系,到站了会有人来接你们。”
白鹊扭过头不看他,宋凌峰便对顾一秋点了点头,依旧是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