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熬了几个通宵，陆羽的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才被他猛地掐灭。终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后勤部的周晋。

早在半个月前，就有队员私下嘀咕，说周晋最近总鬼鬼祟祟的，要么躲在器材室角落打电话，要么趁深夜偷偷跑去档案室。可当时恰逢组织执行紧急任务，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把这点异样放在心上。

夜枭的腿伤还没好，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陆羽看着他裹着纱布的右腿，心里又疼又愧，当即拍板揽下了夜枭的所有工作，亲自带人将周晋押往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冷意。周晋被铐在椅子上，双手捏紧，指节泛白，头埋得几乎要抵到胸口。陆羽和楚星沐坐在他对面，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钢笔在陆羽指间转了两圈，才被他按在纸上。

陆羽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沉，带着连日熬夜的沙哑：“周晋，组织待你不薄吧？你在后勤部干了五年，哪一样不是组织帮你安排妥当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晋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依旧不敢抬头，冰凉的桌面贴着他的掌心，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羽皱紧了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语气里多了几分压迫：“我没耐心跟你耗。现在坦白，还能从轻处理；等我们查清楚所有事，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周晋的肩膀微微颤抖，嗫嚅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对……对不起。”

“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陆羽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连日的疲惫和对队友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耐心几乎耗尽，“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整个组织，是因为你泄密而受伤的宋清辞！”

楚星沐见状，伸手轻轻按住陆羽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激动，他心里有顾虑。”

陆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靠回椅背上。楚星沐则抬眼看向周晋，目光平静却锐利，缓缓开口：“周晋，我见过你女儿，上周在星禾幼儿园的滑梯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挺可爱的，今年应该4岁了吧？”

这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周晋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身体瞬间坐直，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哀求：“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这事跟她没关系，你们别牵扯到她！我配合，我什么都说……你们问什么，我都交代……”

楚星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冷静：“很好。那你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你为什么要背叛组织，泄露情报？”

坐在一旁的墨辰微微颔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幽影组织的选拔向来严苛，除了专业能力，更看重对组织的绝对忠诚。周晋能在后勤部待五年，绝非轻易会被策反的人，他会做出这种事，必然是有把柄被对方攥在了手里——而他刚刚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软肋，就是他的家人。

周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开口：“我的上线……是一个代号叫‘破晓’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要么是匿名邮件，要么是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绝望：“三个月前，他派人绑架了我的妻子。他说，如果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做，就等着给我妻子收尸。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让伊伊这么小没了妈妈……”

陆羽一边听，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等周晋说完，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缓和了些许：“早说不就行了？非要等到现在。”

楚星沐微微抿了抿唇，看向周晋，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谢谢你的配合。你放心，我们会立刻启动营救计划，尽全力把你的妻子救回来。只要你后续继续配合，提供更多关于‘破晓’的线索，组织会酌情对你从轻发落，也会保护好你和你女儿的安全。”

周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我配合，我一定配合……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妻子……”

楚星沐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陆羽，辛苦你先带他去做详细笔录，把所有细节都问清楚。”楚星沐转向通讯部主任苏慕言，“麻烦你去调阅近三个月所有匿名邮件和陌生号码的通讯记录，重点排查‘破晓’的踪迹。”

“是。”陆羽和苏慕言同时应声。

楚星沐起身，示意一旁的队员将周晋带下去。陆羽站在原地，看着周晋佝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查人的事交给陆羽和苏慕言，其余人按原计划执行。这次，许言终于和宋清辞分到了一组，任务内容也简单得出奇——一位豪门太太怀疑丈夫出轨，委托他们搜集证据。

宋清辞捏着任务单，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身旁的许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组织还接这种任务？”他印象里，他们经手的要么是商业机密，要么是棘手的杀人，这种抓出轨的“家务事”，实在太接地气了。

许言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笃定：“一直都接，只是不多。”他侧头看了宋清辞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偶尔也得接些‘接地气’的活。”

宋清辞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莫名有些期待，又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