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影欣长,月光映射鼻翼一侧,不再是往日的病弱模样,带着压抑、沉寂的抹灭。
只身倚立窗棂边,高马尾清扬,眉目清秀如璞玉。
“是他的。”
他平静地道。
“但你只管用,不妨事。”
“那倒是多谢世子殿下了。”
黎醉抿嘴,试图挤出笑容,以此掩过今日的不喜,转过身,走近软榻,发钗也不曾褪去,衣裳是今日一早姚青准备的,挑了她最不喜的重紫。
可她一点精神也无,想问的人家也不愿答,想做的人家也不愿靠近她。
从祝寻枫进来到离开,裴清酌丝毫没有靠近她的打算。
真是有趣。
他就好像一只怕人的猫,天亮出去打猎,天晚回来看一眼她。
良久,裴清酌开口问道:“何时启程回洛都?”
也是在确定自己还能在此地逗留多久,能做什么。
黎醉脑袋埋在被子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或许尚早,灾民之事尚未解决,你若是在外事情还很多,大可放心去,留个祝寻枫给我也不挺不错。”
反正这人跟他是好友,又不是什么蛇蝎鼠辈之人,从洛都到陵州,此行一路颠簸,而裴清酌在此可自由行动,也比那洛都日日被人监督、揣测那般委屈。
而裴清酌所能给她的帮助,黎醉悉数尽知,而接下来的每一步,只能自己走了。
她始终要告诉自己的,要独立而冷漠,不可再让自己陷入前世不义不仁之地。
裴清酌明显脸色一黑,走近躲在软被之下的少女身旁,声量明显比方才大了些:“所以,公主是打算纳他为面首?还是说想将驸马换人。”
怎么语气轻描淡写却又恨不得咬牙切齿。
黎醉掀开被子,鲤鱼打挺坐起来,愠怒道:“裴清酌,这话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你都瞒着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一世愿意帮我,我不知你出于仁义道德的君子之德什么的。”
裴清酌忽然指名道姓,语气一沉:“黎醉。”
黎醉骂骂咧咧:“干什么?”
裴清酌伸手摁住那毛茸茸的脑袋,气笑道:“我难道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大圣人吗?”
头顶传来抚摸,黎醉顿住,倔强甩开:“别占我便宜,你个登徒浪子。”
裴清酌没有直接坐在她的软榻之上,之事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此刻眉目紧皱,遂又舒展开。
“登徒浪子?可我觉得公主是个负心者,应诛之。”
这算是彻底惹到她的逆鳞,黎醉似笑非笑:“我何时负你的心了,分明……”
等等,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反正不管,她现在很生气。
昨夜秋霜浓厚,黎醉困倦不已,想亲近他,他不允,而今夜,他依旧对他避而远之。
“那公主,我哪里表现地不够心悦于你。”
裴清酌将她发髻之上的木钗娶下,本欲起身离去,少女却在身后幽怨而羞赧的声音。
“你都不与我亲热……”
反正现下已然没有回头路了,黎醉打算一鼓作气。
“哪次不是我主动,前世你跟个和尚一样,清心寡欲,而现如今,你跟前世没俩样,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为何不心悦我。”
果然有什么手下,自然也会有什么样的主子。
裴清酌想起今日的姚青,低头笑出声来。
“我怕吓到你,公主。”
不知他此话何意的黎醉一愣:“什么意思?”
“来日方长,自会有解。”
而对于她最关心的问题,语与其去别人的口中得知,裴清酌拉过眼泪欲滴的姑娘,拥入怀中。
“我命硬,暂时不会让公主守寡,这几日盛国朝中内乱,祝寻枫实在没法,便前来寻我,而信封之事,他当年对柳氏之事心有余恨,只想给皇帝找茬,而对你很凶呢。
一来你是大黎皇帝之女,二来他那人单纯脾气差,不过我看你二人性子相投,想必……”
黎醉冷声提醒:“你是真想让我三夫四郎。”
但总算得出自己想要的回答,黎醉点点头,乖乖地问道:“那你能不能带着我。”
裴清酌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嗯。”
“那抱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