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陆先生,您怎么连外套也不穿。”陈姨领着迟医生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小夏。”陆崇匆匆推开门,只见薄时夏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她蒙着被子,蜗牛一样把自己藏在里面。
中央空调供暖下的卧室温暖如春,陆崇这才意识到自己出来太急没穿外套,骤然进入这样温暖的房间,他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着白汽。
担心身上的寒气过给薄时夏,他停住脚步,向迟医生点点头:“你先去看。”
迟奉给薄时夏重新测了体温和血压,又做了血糖、血氧等几项检查,除去因为一天水米未进所以血糖较低以外,血压也有点低,但也在正常范围边缘,其他的指标都还算正常。整个检查过程中,她不反抗也不配合,任由迟奉和陈姨把她摆来弄去。
“可能是一天没吃饭造成体力不支,得先起来吃点东西,再喝一点淡盐水,如果还不放心就来医院再做个详尽的检查。”迟奉说。
“需要开点药吗?”陆崇不放心地问。
“我不建议,中医西医都讲求是药三分毒。”迟奉说,“只是薄小姐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在饮食和运动方面多注意一下,另外注意休息,减少熬夜,保持心情愉悦。我这儿有几个药膳,您可以让薄小姐试试。”
陆崇点头。于是迟奉跟着陈姨去写药膳的方子。
“小夏?”陆崇来到薄时夏身边,轻声唤。
薄时夏背对着他,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觉得很累,身体内的能量仿佛彻底消耗殆尽,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崇转到她对面,扒开一点被角,又替她拭去额头的汗:“别盖这么严,都闷坏了。”
窗帘紧紧拉着,一丝阳光也不见,只有落地窗旁的地灯亮着,给卧室带来明亮。
薄时夏空洞地睁着双眼,直勾勾盯着房间的某一处,但又像什么也没看。
“小夏,昨天是我不好,原谅我,可以吗?”陆崇摸着她潮乎乎的脸颊,不断低声说着道歉的话。
但薄时夏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像被抽去灵魂一样躺在床上。陆崇更加着急,拿来外套想把她送去医院。
“别折腾我。”薄时夏终于开口,嗓音微微有些嘶哑,“我没事,只是好累,想睡一会儿。”
“喝点水,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陆崇想扶她起来。她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丁点力气,整个人都是依靠陆崇的力量才坐起来。
陈姨送来红豆沙和刚蒸好的桂花栗粉糕,她接过碗勉强吃了几口,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走神,整碗红豆沙都洒在了床上。
黏糊糊甜丝丝的暗红色糊状物,瞬间粘在真丝背面和床单上。这个突发的小变故令薄时夏微微回神,她有些不知所措,手指不安地掐着掌心,又惶惶然看向陆崇。
“烫到你了吗?”陆崇连忙去检查她的手掌。
薄时夏垂眸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又去看被子上的红豆沙。
“没关系,就当是便宜了土地公。下个月就要过年了,小夏,土地公提前在和咱们收贡呢。”陆崇见状忙道,然后把她横抱起来,“走,我们去沙发旁吃,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
陈姨很快端来新的红豆沙。
“陈姨,快过年了吗?”薄时夏忽然问。
“是呀,今年过年早,1月中旬就是大年三十了。”陈姨笑眯眯地答。
要过年了,坏的运气和人都会被爆竹声赶走,好的事情也会一点点发生。
而我正在腐烂掉。我从皮肉到骨髓,都在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薄时夏想。
她缩缩身子,又想把自己藏回被子里,只是她现在坐在茶几旁,周围并没有可供自己藏身的地方,于是又焦虑地环顾起四周。
陆崇隐约察觉出她的意图,从背后将人紧紧抱住,他高大的身形足以将薄时夏整个人都笼罩住。
他会随着我一起烂掉吗?
薄时夏抬头看看陆崇的下巴。
你不能这样自私呀,薄时夏。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忍不住将身体缩得更小。
你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可是好温暖。
竟然有点像想象中的家。
只自私今天这一天吧。
明天就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