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言出院不久后,他的事也逐渐有了结果。
初诊时的江谨言确有因经济和生活问题些轻微焦虑,但总体还属于正常的情绪范围,只需要几次心理疏导。
但初诊医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并建议江谨言住院治疗,以免情绪失控时伤害旁人。
又因为初诊医生德高望重,在业内话语权极高,而江谨言后来的主治医生又恰好是这位初诊医生的学生,所以虽发现不对的地方,也不敢质疑老师,于是起初几天按照老师的建议给江谨言配药,后来就都换成安慰剂,以心理疗法为主。
江谨言对这个结果有些轻微的疑虑,但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因为这件事浪费了太多时间,如今只想迫不及待的让生活回归正轨。
薄时夏平静地听着陆崇告诉自己这个结果。她谎称之前被倒掉的药是不小心撒了,然后由陆崇陪着重新去医院开了处方,最近又开始按时服药。剧组的进展很顺利,她近来生活和工作中都没有令人不满意的地方,只是她的情况依旧不太稳定。
郁期的尾声,她仍有些提不起精神,软绵绵趴在沙发上听陆崇讲话。
“那几个医生和护士怎么样了?”薄时夏问道。她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受陆崇胁迫,还是也被蒙在鼓里,又或者是自愿,只是从源头上讲,她认为他们都是无辜的。
自己和陆崇才是罪魁祸首。
判决中,几个护士不知情,是无辜的,而涉案的医生也给出相应的处罚,疗养院也按照判决付给江谨言一笔赔偿。
几天以后,薄时夏又从云飞月处得知,被处罚的医生已经离职,并且全家都办理了出国手续,似乎打算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医科专业不易读,薄时夏低下头,她想是自己害了这两位医生。
她是罪人。
吃药吧。
薄时夏。
她麻木地按时服药,复诊,日复一日,思维缓慢就不去思考,没有灵感就不去赶稿,反正她的人生已经这样了。
这天晚上,陆崇又讲起之前那个故事:“我们上次讲到小木偶砍掉自己的鼻子,搭成桥梁。”
他让薄时夏靠在自己怀抱中,继续讲下去:“但长度不够,于是小木偶撒了个谎,于是鼻子又长长一截,你猜他撒了个什么谎?”
“陆崇是个善良的人。”薄时夏回答。
“…不,不是。”陆崇小小噎了一下,摇摇头,继续讲,“小木偶说,某个男足进入了世界杯。”
薄时夏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我想起来一件自己小时候的事。”陆崇忽然说,“大约是二年级的时候,我很喜欢《水浒传》中的鲁智深,于是总学着他自称洒家。”
薄时夏抬抬眼皮,没想到陆崇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但是我记差了,把洒家记成了杂家,于是天天在学校里自称杂家,直到后来看电视,才知道有的太监才自称杂家。”陆崇又说。
薄时夏这次没忍住笑出来,她有些贪恋地枕在陆崇胸膛上,这里温暖而舒适,令人沉沦。
剧组的拍摄很顺利,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大约可以在4月底完成拍摄,之后的事基本上就不需要她继续跟组了。
薄时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国。地点仍是纽约,虽然这个地方很容易被猜到。但陆崇如果要找人,肯定会想办法查她出入境的记录,所以查到她究竟去了哪个国家,只是很短的时间问题。
她在纽约生活过几年,有一些人脉和朋友,而陆崇并未来过这里,他的生意范围也没扩展到美洲,所以这里总体上对他而言是个比较陌生的地方。
她熟悉。
他陌生。
所以薄时夏认为纽约是一个有利选择。
她最近迫切希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积极按时吃药,治疗,以便出国后独居生活可以更顺利。
是的,她要离开。
发生那种事以后,她依旧重新爱上陆崇。
这并不冲突。
因此,她虽然爱着陆崇,但依旧要离开,这也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