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夏知道李文彦有晨跑的习惯。他离开别墅去山间跑步的时间大约是五点四十五,而且他运动的路线是围绕山腰及向上爬山,按道理来说他们根本不会碰面。
但近来天色渐长,太阳早早就升起,李文彦是个敬业的保镖,于是把起床时间提早了十五分钟,他刚从副楼走出来,就看见薄小姐挎着一个很大的包,独自站在别墅门口。
李文彦记得,飞机起飞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除非薄小姐有严重的机场焦虑症,否则不会这么早出门,而且也不会自己一人。
薄时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反应过来一些,主动和李文彦寒暄,问他是不是去晨跑。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薄时夏原本想说,我也是。但低头看看自己的行头,无论如何也不像要去跑步的人。
“这么早,薄小姐是要…”李文彦试探着问。
“我想去取点东西。”薄时夏终于想出一个不算完美的借口,“陆崇要过生日了,我给他订了礼物,但还不想让他知道。”
“下山取吗?”李文彦问。
“嗯,毕竟我也不是猎户,不可能上山猎只老虎给他。”薄时夏故作幽默。
“我送你吧,薄小姐。”李文彦说着便要去开车。
薄时夏没有反对,如果这个时候如果拒绝会更加引起怀疑,只能上车后硬着头皮说了个商场地址,想着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他们从后门离开,这里没有保安,平时大门都锁着,但薄时夏有指纹可以通过,门口有一个监控,是李文彦在管理。
为了安抚住李文彦,她还有模有样地劝他暂时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陆崇,因为自己要准备一个惊喜。
李文彦稳稳开着车,又一一答应,他仍旧板着张面孔,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薄时夏坐在后排,心神不安。
她千算万算,没料到会这样。
如今该怎么办?
离开的事情可以暂缓,只要李文彦不说,她还可以假装无事发生地回去,礼物也可以找借口搪塞回去。
但问题在于她没有去冰岛的机票,现在买也已经来不及。这又该如何解释?
车子下山后在一处交通繁华的地带停下,李文彦打开车门锁,声音平稳到没什么感情:“薄小姐,下车吧。”
薄时夏看了眼窗外,有些迟疑:“还没到呢。”
“下车吧,薄小姐。”李文彦重复一遍,压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用力。
上周天气便已经立夏,只是时间太早,阳光还未完全起来,街道上颇为凉爽,偶尔有风,拂过车窗。
薄时夏定定看着李文彦的背影。
“我今天很早就去晨跑了。”他说。
薄时夏不再犹豫,立即下车,在合上车门以前,她轻声道了句谢。
……
陆崇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头昏脑涨,他鲜少这样,有点不适应,坐起来以后按按额角,方觉好受了一点。见右半边的床是空的,不禁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九点半。
洗漱以后,他先去了书房,薄时夏不在,于是下楼又去餐厅,依旧没人。
他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个时间,薄时夏要么还没起床,要么在书房读书或赶稿,要么就是在吃早餐。
总之不可能是出去晨跑或者锻炼身体,她从小就是个讨厌跑步的人。
于是陆崇又去问了在客厅忙碌的陈姨。
“薄小姐?”陈姨摇摇头,她今天早上起来一直都没见过薄时夏,以为她还在休息。
陆崇的心忽然沉下去。
他叫来李文彦和管家,让他们挨个去问其他佣人,又把别墅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个遍,但谁也没看见薄时夏,别墅里也没有她的踪影。
李文彦查出监控,视频中显示薄时夏五点半的时候背着包往后门走去,但那边的录像坏了,只有模糊的噪点。
陆崇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他有些不受控地向后退了几步,难看的脸色令李文彦忍不住上前搀扶一把。
“叫上人,现在就去找。”陆崇推开李文彦,单手撑在桌子上稳住身形,来不及等眼前的那片黑散去,便吩咐道。
头很疼,不知道是因为睡眠质量不佳,还是不能接受薄时夏再次离开的现实。
他在心中卑微祈求,薄时夏只是像他们前几天看得肥皂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只是临时离开去买东西或者准备惊喜,她会在自己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回来,然后他们迎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然而一天过去,薄时夏没有回来,而陆崇也找到了她出境的记录。
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