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薄时夏困惑于埃文从何处学到了“老登”这个词。
埃文则困惑于为什么陆崇看上去更加生气,明明自己已经非常友好,难道是他的中文发音不够标准?还是在汉文化中,他不能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
虽然老登这个名字听上去的确有点怪怪的。他还是不太懂汉文化,Chloe说这人叫Lu Chong,但这个人又说自己是Lao Deng,究竟哪个才是他的名字呢?
忽然间,埃文福临心至,他想起之前社团里的科普说,中国古人会在一定年龄以后给自己取一个小字,类似于小名。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人一定是大名Lu Chong,字Lao Deng.
陆崇则难以置信地看着埃文。
这个洋鬼子竟然敢公开挑衅他!
老登?他怎么就成老登了?他虚岁也才二十七,连中登都算不上!
反倒是这个洋鬼子小登,得寸进尺!
“老登?”薄时夏皱了皱眉,看向埃文,“你从哪听来的这个词?”
“这位先生自己刚刚说的。”埃文换回英文,神情有些困惑,“他说自己叫Lao Deng.”
薄时夏迟疑半晌,总算明白过来。
埃文把“老公”听成了“老登”,又把老登当成了陆崇的名字。
薄时夏:……
“埃文,很抱歉,我想你今天应该离开了,代我向乔治娅问好。”薄时夏决定让埃文先离开。
“但是……”埃文有些犹豫,不停地打量着陆崇,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对方,纠结了几秒钟才拎起书包,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嘱咐薄时夏,“Chloe,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学校离你家开车只要半小时。”
陆崇深吸一口气,拼命克制住自己想冲上去给埃文一拳的冲动。
但心中又忍不住窃喜,小夏把这个洋鬼子赶走了,看来自己正宫地位不倒。他得意地看了埃文一眼,然后去洗手间把那枚戒指冲洗干净,又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
薄时夏抱着双臂站在卫生间门口,静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这次来是想干什么?”
陆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薄时夏的反应远没有他想象中剧烈,甚至算得上平静,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最后,只能走上前来,想把薄时夏再次拉进怀中。
又被推开了。
“一身垃圾桶味的,少碰我!”
陆崇停住脚步,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并没有什么异味,他有点委屈,毕竟自己是为了帮忙捡戒指才钻进垃圾桶里的,但又不敢说出来,只能站在原地解释:“小夏,我好想你。”
“想我,还是想淦我?”薄时夏冷笑。
“想你。”陆崇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薄时夏感觉自己好像被烫了一下,忍不住避开他的眼睛。
陆崇误以为这是嫌恶,心脏有些钝痛。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薄时夏率先开口道:“你先去冲澡,然后我们谈一谈。”
她了解陆崇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只能暂时放弃赶人的念头,冀希望于他们可以以正常坐下来的方式谈一谈。
但钻过垃圾桶的人休想碰她的沙发!所以又只能让陆崇先去冲澡,自己也去次卫清洁。
花洒打开,温热偏烫的水倾盆而下,次卫空间狭小,夏日里洗澡容易闷热,薄时夏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裹挟着树叶气息的微风立即吹进来。
她这时方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诡异。眼下,她和陆崇一人一间浴室,都在冲澡,这给她造成一种他们一会儿就要滚到床上去的错觉。
真奇怪,见到陆崇的瞬间,她只是觉得该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浴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纵使开着窗户也有些闷热透不过气,薄时夏的双颊和皮肤都渐渐开始发红,像喝醉了酒。
她不得不将水温调低,又往脸上泼了几捧清水,命令自己冷静,然后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主卫的浴室还关着门。薄时夏冲了两杯冰茶,祈祷过量的冰块可以令陆崇头脑冷静。
又过了十分钟,主卫的水声终于停了,薄时夏听见陆崇犹豫的声音:“…小夏,我没有衣服穿…”
“那你就光着出来好了,反正你也不要脸。”薄时夏嘴上阴阳怪气,但还是在卧室里翻找了半天,只是她如今独居,衣柜里自然没有男士服装,只能找出自己不要的睡衣让他凑合。
她背过身拉开浴室的门,将衣服递进去。
过了一会儿,陆崇终于出来了。
白色的真丝睡衣在他身上显得十分滑稽。扣子完全系不上,露出大片雪白和隐隐两个红点,裤子短了一大截,女裤前部更是少了一个口袋,东西也没地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