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她只是来找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弟弟妹妹而已。
但母亲说:“你一个初中生不该跟她们小学生在一起玩。”
很没有道理,很没有说服力,但母亲不管,傅斯年知道她只是想让她24小时学习而已。
可惜傅斯年做不到,性格让她根本做不到妥协。
争吵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只不过这一次从母亲和外人,变成了母亲和她。
她们的关系也日益僵化,傅斯年却没有动过离家出走的念头,直到那个晚上,她从小黏到大的母亲面目狰狞吼着说出那一句,“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那一刻,傅斯年的声音瞬间沙哑,她真的很想问母亲,她是哪种人?
那一句话深深扎进了傅斯年心里。傅斯年心里年幼时撑起一个家的母亲形象彻底破碎,面目全非。
那一晚,傅斯年闷在被子里,哭到嗓子发哑。
第二天,她联系了父亲,父亲收留了她,买了票让自己去他身边。
傅斯年就这么从西城去到了怀城,与父亲的关系也在那时变好。
他会监督她学习,会带她去打羽毛球,会为她学习做饭,会给她安排单独住宿洗浴的地方。
她也在那时见到了父亲不一样的一面,与母亲不同的是,父亲很会交际,很会待人接物。
她也因此见到了很多父亲不容易的一面,经常喝酒喝到烂吐,从中午喝到凌晨,喝了一场又一场,喝完第二场,回来给自己带了杯奶茶,才回来五分钟又出门去赴第三场。
这不是偶尔,更不是惺惺作态,傅斯年分得出,这是傅尽铭的日常。
夜晚父女俩逛完超市往住处走时,男人提着东西走在前面的背影,还有蹬自行车送自己上学时,他在前面宽厚的背影,还有冲自己挥手时脸上的笑意,都让傅斯年记了很久很久,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有段时间傅斯年的身体很不好,血压低时来到了34,傅尽铭就为她泡红枣枸杞,带她看中医喝中药,将傅斯年的身体慢慢养了回来。
晚上又在电话里同人炫耀他的女儿。
傅斯年也是在这时一点一点体会到了父爱是什么感受。
心里却五味杂陈,因为时间改变了很多。
当年那个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孩,与母亲生了隙;当年那个恨透了带给母亲诸多不幸的父亲,如今又成了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
他给了她优越的物质条件,给了她任性的资本,平心而论,金钱上,傅尽铭从未亏待过她。
她也慢慢知道了关于父亲的很多。
知道了父亲经常会问母亲关于她的消息,在她生病时关心她的状况。知道了原来尖子班班主任竟是他当年老师。知道了父亲十年如一日爱玩的游戏是开心消消乐。
她还见到了她父亲的好兄弟,他们告诉她,其实一开始父亲知道她是个女孩的时候,就没想要她,执着的要打掉,是他们反复劝说,才有了她。
对此,傅斯年在心里表示理解,因为她知道父亲不爱母亲。
傅斯年学会了理解很多,傅斯年也在傅尽铭身边学到了很多。
他带她买衣服,买品牌,将傅斯年养的秀气起来。
可生活好像各外爱开玩笑,当她对某件东西信任依赖起来,对方就会给她迎面一击。
直往她心窝里捅去。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傅尽铭带着一个六岁小男孩出现在傅斯年眼前,“来,飞扬,叫姐姐。”
……
那晚她查了很多,趁傅尽铭出门没带手机,她翻看了她的手机,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想来记录应该是被人有意删除了。
傅斯年又拿来了他的电脑,登上了他的微信,果不其然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跟小男孩的聊天框里,男人骄傲说,“扬扬,你再等等爸爸,总有一天,爸爸会让所有人知道你傅飞扬是我的儿子!”
泪潸然泪下。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问傅尽铭,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想过我吗?当你觉得他委屈的时候,你想过你向别人公开他的存在的时候,其他人会怎么想我和我母亲吗?
你一个劲的问我相不相信你爱我的时候,你说我敢相信吗?
他偶尔也会喝醉,说出那一句爸爱你
傅斯年却再怎么也不敢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