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苏氏便带着青鸾来到了前院,青鸾穿着一身新换的襦裙,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眼神里带着懵懂与恐惧,却强装镇定。林玄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青鸾,三日后,你要去洛阳的皇宫里,陪伴皇子公主读书。那里和家里不一样,没有爹娘在身边,没有兄长陪伴,更没有院子里的小鸟、小狗陪你说话,你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爹,我不想去皇宫。”青鸾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我想和爹娘在一起,想和兄长一起在院子里玩。”
苏氏别过头,泪水无声滑落,林玄心中也是一阵刺痛,却还是硬起心肠,沉声道:“青鸾,这由不得我们。你是林家的女儿,有些责任,你必须承担。到了宫中,你要记住,绝对不能显露任何异常,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能听懂兽语,哪怕是宫中的小动物主动和你说话,你也要装作听不懂,明白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有人问起你的异常,便说只是喜欢小动物,切不可多说一个字。”
青鸾用力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应道:“女儿明白,女儿一定记住爹的话。”
入夜之后,内院的房间里依旧亮着灯火。苏氏坐在床边,给青鸾梳理着长发,动作轻柔,眼中满是不舍。她从梳妆盒最底层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双鱼玉佩,玉佩质地温润,非玉非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双鱼相绕,纹路细腻,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青鸾,这枚玉佩,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今日便送给你。”苏氏将玉佩戴在女儿颈间,玉佩贴着肌肤,传来一阵暖意,让青鸾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这玉佩能安神定气,还能在你心绪不宁、能力波动时,帮你隐匿气息,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摘下它。”
青鸾抚摸着颈间的双鱼玉佩,抬头望向母亲,眼中满是疑惑:“娘,这玉佩好特别。”
苏氏望着女儿清澈的眸子,神色郑重,轻声说道:“娘年轻时,曾得一位高人指点,说这玉佩与你有缘,还说你天生带着宿命,将来会影响王朝的命运。娘不求你能改变什么,只求这玉佩能护你平安,让你在深宫之中,得以全身而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早已预见了女儿的未来。
青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她能感受到玉佩中传来的温润气息,也能听到窗外几只夜枭的低语,说着“深宫有险”“玉能护主”,她知道,母亲说的都是真的,她的未来,或许真的早已被注定。
这时,林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本装订精致的小册子,递给青鸾:“这上面是宫中的基本礼仪和禁忌,还有一些常见的人事关系,你这三日务必记熟。入宫之后,会有专人教导你,但你要记住,言多必失,少说话,多观察,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宫中的侍女、皇子公主,甚至是教导你的老师。”
接下来的三日,林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林玄每日都在教导青鸾宫廷礼仪和生存之道,将自己毕生所学的玄学避险之法,尽可能地教给女儿;苏氏则忙着给青鸾收拾行囊,将能用到的东西都一一备好,连常用的草药、零食都塞满了箱子;兄长林青砚虽然年幼,却也知道妹妹要去很远的地方,每日都黏着青鸾,把自己最爱的木剑塞给她:“妹妹,这个给你,宫里有人欺负你,就拿它打回去!”
青鸾接过木剑,勉强笑了笑:“谢谢兄长,我会收好的。你要照顾好爹娘。”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马车就停在了府门外。苏氏抱着青鸾,泪水止不住地流:“青鸾,受了委屈就借着鸟兽传信,娘和你爹就算拼了命,也会救你出来。”
“娘,我知道了。”青鸾埋在她怀里,声音哽咽。
林玄走上前,轻轻拉开母女俩,对着青鸾沉声道:“记住,藏好自己,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侍女将青鸾扶上马车,她掀开窗帘,对着父母和兄长挥手:“爹!娘!兄长!等我回来!”
马车缓缓开动,熟悉的宅院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青鸾放下窗帘,抱着木剑蜷在角落,颈间的玉佩透着暖意。窗外的飞鸟掠过,低声呢喃着洛阳的凶险,她攥紧玉佩,喃喃自语:“我会活下去的,一定能回去。”
车夫赶着马车疾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单调而沉闷。青鸾望着车厢壁,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母的叮嘱,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彻底变了,深宫的风雨,已然在前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