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心中一动,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淡:“你就说,是我猜测的就好。宫苑这么大,老鼠若是没有充足的食物来源,不可能聚集这么多,也不可能大肆作乱。你就说,我今夜出去探查,偶然发现,那座废弃宫殿中,有老鼠进出,而且数量众多,便猜测那里可能有它们的食物来源,悄悄靠近后,果然发现了那批旧粮。这样说,既合理,也不会暴露任何异常,天后多疑,也不会过多追问。”
婉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想得真周到!若是没有你,我现在肯定还在忧心忡忡,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这就去禀报天后娘娘,你留在藏书阁,好好休息,若是有消息,我立刻回来告诉你。你太累了,好好歇一歇,不要再多想。”
“好。”青鸾点头,“你去吧,路上小心些,夜里风寒,而且还有老鼠乱窜,万万不可大意。另外,禀报天后的时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我们的对策,一一说清楚,莫要遗漏任何细节,也莫要露出破绽,免得天后起疑。”
“我知道了。”婉儿应声,起身拢了拢衣襟,拿起案上的油灯,转身走出藏书阁,匆匆朝着武则天的寝宫走去。
青鸾看着婉儿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释然。她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趋利避害,帮助自己和身边的人;用得不好,一旦暴露,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还好,有婉儿一直陪着她,守护她的秘密,这份情谊,是她在这深宫中,最珍贵的依靠。
婉儿匆匆赶到武则天的寝宫,此时,武则天正坐在殿中,脸色阴沉,身边站着几位负责宫苑事务的官员,个个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喘,神色慌张,显然,已经被武则天训斥过一顿。
“天后娘娘,臣有要事禀报。”婉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没有半分慌乱——她知道,自己此刻的镇定,不仅关乎自己的性命,更关乎青鸾的安危,关乎那个不能被泄露的秘密。
武则天抬眼看向婉儿,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烦:“何事?如今鼠患猖獗,朕正心烦意乱,若是没有要紧事,就先退下去,莫要打扰朕。”
“回天后娘娘,臣禀报的,正是关于鼠患的事。”婉儿语气依旧恭敬,“臣已经找到了鼠患的根源,也想到了肃清鼠患的对策,特来禀报天后娘娘,恳请天后娘娘应允。”
这话一出,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语气缓和了几分:“哦?你找到了鼠患的根源,还想到了对策?快说,鼠患的根源是什么?对策又是什么?若是你的对策可行,朕不仅饶了你典籍受损的罪过,还会重重赏你!”
站在一旁的几位负责宫苑事务的官员,听到这话,也纷纷抬起头,看向婉儿,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婉儿躬身,缓缓说道:“回天后娘娘,鼠患的根源,是宫苑深处一座废弃宫殿中,囤积的一批多年未清理的旧粮。那批旧粮,是几年前宫中受潮发霉、不能食用的粮食,被宫人搬到了那座废弃宫殿中,一直无人清理。”
“那些老鼠,偶然发现了那批旧粮,就聚集在那里,安分守己地觅食,从未主动作乱。后来,宫人发现了它们,就开始大肆捕杀,它们走投无路,才开始四处逃窜,甚至主动攻击人类,以此自保。”
武则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原来如此,朕倒是没想到,鼠患的根源,竟然是一批旧粮。那你想到的对策,是什么?”
“回天后娘娘,奴婢想到的对策,是暂缓捕杀老鼠。”婉儿语气笃定,“先派人去清理那座废弃宫殿中的旧粮,断绝老鼠的食物来源,然后,再设陷阱,引鼠归巢,妥善处置它们,既能彻底肃清鼠患,又能避免宫人再被咬伤,还能节省人力物力,不出三日,定然能将鼠患肃清。”
“暂缓捕杀?清理旧粮?再设陷阱引鼠归巢?”武则天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样真的可行吗?若是暂缓捕杀,那些老鼠,会不会更加猖獗,更加肆无忌惮地作乱?”
“回天后娘娘,不会的。”婉儿语气坚定,“那些老鼠,之所以大肆作乱,是因为被宫人捕杀,走投无路,才会奋力反抗。若是我们暂缓捕杀,不再刺激它们,再清理掉它们的食物来源,它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粮食,要么会主动离开洛阳宫,要么会变得温顺,到时候,我们再设陷阱捕捉,就能事半功倍,轻松将它们肃清。”
“更何况,”婉儿继续说道,“若是我们继续大肆捕杀,只会让那些老鼠变得更加躁动,更加疯狂,不仅难以肃清鼠患,还会有更多的宫人被咬伤。不如按照臣的对策,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既能肃清鼠患,又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站在一旁的一位官员,连忙躬身附和:“天后娘娘,上官大人说得对!如今,我们大肆捕杀,不仅没有效果,反而让老鼠变得更加猖獗,越来越多的宫人被咬伤,粮食和典籍的损失,也越来越严重。上官大人的对策,看似冒险,实则稳妥,从根源上断绝老鼠的食物来源,才能彻底肃清鼠患,恳请天后娘娘应允!”
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躬身附和:“恳请天后娘娘应允!恳请天后娘娘应允!”
武则天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朕就信你一次!传朕旨意,即刻暂缓捕杀老鼠,派五十名宫人,由你亲自带队,前往宫苑深处的废弃宫殿,清理旧粮,务必清理干净,断绝老鼠的食物来源!”
“另外,传朕旨意,让负责宫苑事务的官员,立刻安排人手,在宫苑各处,设置陷阱,引鼠归巢,妥善处置,务必在三日内,彻底肃清鼠患!若是到期未能完成,朕定不饶你们!”
“臣遵旨!”几位负责宫苑事务的官员,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与欣喜,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臣遵旨!”婉儿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心中满是感激——感激天后的应允,更感激青鸾的付出,“臣定当尽心尽力,带领宫人,清理干净旧粮,协助官员们,在三日内,彻底肃清鼠患,绝不辜负天后娘娘的信任!”
武则天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好,你去吧,凡事小心些,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立刻禀报朕。记住,典籍受损的事,朕暂且饶了你,若是你能顺利肃清鼠患,朕还会重重赏你,让你有更大的权力。”
“谢天后娘娘恩典!”婉儿躬身行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后,便转身退出寝宫,匆匆朝着宫苑深处的废弃宫殿走去,她要立刻安排人手,清理旧粮,争取早日肃清鼠患,也好早日回去告知青鸾这个好消息,让她彻底安心。
婉儿带领五十名宫人,赶到宫苑深处的废弃宫殿,此时,天已经蒙蒙亮,雪也停了,阳光透过宫殿的窗棂,洒在满地的旧粮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让人作呕。宫殿内,到处都是老鼠的粪便和脚印,几只老鼠,看到宫人,吓得匆匆逃窜,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攻击人类。
“大家都动作快些,把这里的旧粮,全部清理出去,运到宫外,妥善处置,不准留下一点粮食,断绝老鼠的食物来源!”婉儿站在宫殿门口,语气坚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另外,大家小心些,若是遇到老鼠,不要主动攻击它们,它们现在已经不会主动伤人了,只要我们不刺激它们,它们就会自行逃窜。”
“是,上官大人!”宫人们齐声应道,随后,便纷纷拿起工具,开始清理旧粮,动作迅速,却也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老鼠。
婉儿一边监督着宫人们清理旧粮,一边留意着宫殿内外的动静,时不时地,会有几只老鼠,从角落里窜出来,匆匆逃窜,却再也没有出现过龇牙咧嘴、主动攻击人类的情况。婉儿心中了然,青鸾说的是对的,只要不再刺激它们,不再捕杀它们,它们就会变得温顺,不再作乱。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不禁想起青鸾深夜冒险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与心疼。
与此同时,负责宫苑事务的官员,也按照武则天的旨意,安排人手,在宫苑各处,设置了陷阱,陷阱里,放了一些干净的粮食,用来引鼠归巢。宫人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肆捕杀老鼠,只是在一旁巡查,留意着陷阱的动静,一旦有老鼠落入陷阱,就立刻妥善处置。
藏书阁内,青鸾已经睡醒,正在整理着被老鼠损坏的典籍,她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清理着典籍上的灰尘和老鼠的粪便,眼神专注,动作轻柔,生怕再损坏典籍的一丝一毫。她时不时地,会抬头看向窗外,心中默默想着,婉儿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清理旧粮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鼠患就会被彻底肃清,婉儿也能彻底脱罪,她们之间的秘密,也能一直守护下去。
果然,不出青鸾所料,当天下午,清理旧粮的工作,就已经全部完成,宫苑深处废弃宫殿中的旧粮,被全部清理干净,运到了宫外,妥善处置,断绝了老鼠的食物来源。而宫苑各处设置的陷阱,也捕获了不少老鼠,那些没有落入陷阱的老鼠,因为失去了食物来源,纷纷逃离了洛阳宫,再也没有出现过。
傍晚时分,婉儿匆匆回到藏书阁,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满是欣喜,一进门,就对着青鸾喊道:“青鸾,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旧粮清理干净了,老鼠也要么被捕获,要么逃离了,鼠患彻底平息了!”
青鸾抬起头,看向婉儿,笑着说道:“别急,慢慢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好。辛苦你了,也幸好,一切都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何止是有进展,是大获成功!”婉儿快步走到青鸾身边,拉着她的手,语气兴奋,“旧粮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运到了宫外,断绝了老鼠的食物来源,宫苑各处设置的陷阱,也捕获了不少老鼠,那些没有落入陷阱的老鼠,都纷纷逃离了洛阳宫,再也没有出现过!天后娘娘得知后,高兴得不得了!”
“而且,”婉儿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天后娘娘当场夸赞我办事得力,不仅饶了我典籍受损的罪过,还赏赐了我很多金银珠宝,还说,以后,让我全权负责藏书阁的事务,不用再受其他人的管束!这一切,都要谢谢你,青鸾,若是没有你,若是你没有冒险动用异能,我根本不可能化解这场危机,更不可能得到天后的器重。”
顿了顿,婉儿又添了几分郑重,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与体恤:“还有一件事,是天后特意提及你的。娘娘说,此次灭鼠患,你深夜探查、寻得根源,功不可没,虽不愿张扬,却也该得赏。知晓你在宫中多年,未曾与家中联络,特批你可与家中通信,了却思念之苦。只是娘娘也有叮嘱,你家书往来,需先呈给娘娘过目,确认无异常后,方可送达与寄出。”
青鸾听完,整个人猛地一怔,眼中的平静瞬间被狂喜取代,方才还带着疲惫的脸庞瞬间亮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婉儿的手,力道大得微微发颤,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急切:“婉儿,你……你说的是真的?天后真的特批我,可以与家中通信?”
不等婉儿应声,她便忍不住眼眶泛红,鼻尖发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狂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我没听错吧?真的可以写信回家?我在宫中整整五年,五年没有见过家人,没有他们的一丝音讯,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不能与他们联络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却不是悲伤,全是欣喜与激动,双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起身便要去寻纸笔,脚步都有些慌乱:“不行,我现在就要写信,我要问问爹娘身子好不好,问问哥哥一切顺遂与否……我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对他们说!”
婉儿连忙拉住她,笑着安抚:“别急,别急,天色虽晚,但纸笔都在案头,我这就给你取来。只是你也别太心急,慢慢写,把想说的话都写清楚,往后还有机会通信,不用急于这一时。”
青鸾用力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语气依旧带着颤抖的欣喜:“我等不及了,婉儿,五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爹娘和哥哥,生怕他们以为我在宫中出了什么事,生怕他们牵挂我。我要尽快写好,早日送到他们手中,让他们知道,我在宫中一切都好,我还活着,我还记得他们。”
待婉儿取来纸笔,青鸾便迫不及待地坐下,指尖抚过洁白的信纸,指尖依旧微微发颤,眼底的狂喜丝毫未减,落笔时都带着急切,一笔一画都饱含着对家人的思念,连平日里沉稳淡然的模样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心的迫切与欢喜——那是压抑了五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是久旱逢甘霖般的狂喜与慰藉。
写了几句,她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婉儿,眼中满是光亮,语气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婉儿,你说,爹娘和哥哥看到我的信,会不会很开心?他们会不会以为,是在做梦?我还要告诉他们,我在宫中认识了你,你待我如亲姐妹,我们相互照料,让他们不用为我担心。我还要悄悄告诉他们,幸好有你,一直陪着我,守护我,我才能在这深宫中好好活下去。”
婉儿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也满是动容,笑着点头:“他们一定会很开心,一定会很欣慰。你慢慢写,仔细写,把想说的话都写进去,我在一旁陪着你,等你写好,我们再一起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也不犯什么忌讳,好让家书能顺利送到你家人手中。”
青鸾重重点头,又立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撰写家书,笔尖在信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停顿片刻,或是眼眶泛红,或是嘴角上扬,满心都是对爹娘和哥哥的思念与此刻的狂喜。她全然忘了白日的疲惫与深夜的惊险,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尽快写好这封家书,把自己的思念与安好,送到爹娘和哥哥身边。
片刻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婉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却依旧难掩欣喜:“虽说天后要亲自过目家书,但只要能与家人通信,能得知他们的音讯,哪怕书信要先呈给天后,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联系上他们,什么都好。”
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安抚:“放心吧,天后只是例行查看,确认无异常便会放行,不会为难你的家人,也不会为难你。你只管安心写信,把对家人的思念都写进去就好。”
青鸾应声,再次低下头,指尖的笔尖依旧在信纸上快速移动,眼中的狂喜与急切,交织着对家人的思念,在灯火下,晕开一片温暖的光晕——那是压抑了五年的牵挂,终于有了归处,是她在这冰冷深宫中,难得的滚烫欢喜。而婉儿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她,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她们一起守护的秘密,一起度过的危机,都成了她们情谊中,最珍贵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