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自尽的余波尚未散尽,洛阳宫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惶惶之气,宗室子弟闭门不出,大臣们上朝如履薄冰,唯有藏书阁,依旧守着一方微弱的安宁,只是这份安宁,被一股隐秘的暖意打破——令月公主近来来得愈发频繁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林青鸾正蹲在廊下,翻着正在晾晒的典籍,指尖刚拂过“婚仪”二字,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笑语:“青鸾,我又来了。”
林青鸾回头,就见李令月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裙摆绣着暗纹云鹤,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素玉簪,眉眼间依旧是少女的娇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她快步上前,扶住李令月的手臂,语气亲昵又关切:“公主怎么这会儿来了?今日风大,仔细吹着,我给你煮了热茶,正温在炉上呢。”
李令月顺势坐在廊下的矮凳上,目光落在林青鸾手中的典籍上,轻轻叹了口气:“在观里待得闷得慌,除了诵经祈福,什么也做不了,想来想去,还是你这里最清净,也只有你,肯陪我说说话了。”
“公主说的哪里话。”林青鸾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说陪你说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会推辞。”
李令月接过茶碗,指尖捧着温热的瓷杯,眼底的怅然更甚,轻声说道:“最好的朋友……是啊,这宫里,也就只有你把我当朋友,不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公主,不看天后的脸色讨好我。”她顿了顿,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声音压得低了些,“青鸾,你听说了吗?天后近来,总在我面前提起薛绍。”
林青鸾握着典籍的指尖微微一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问道:“薛绍?那位出身河东薛氏、品性端正的公子?我倒是听往来的官员提起过,说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是京中不少贵女的良人呢。公主,天后提起他,莫非是……”
“你猜对了。”李令月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又带着几分不安,“天后说,我已长大成人,不能再一直以道士身份避世,说薛绍品性端正、家世相合,有意将我许配给他,让我还俗成婚。”
“这是好事啊!”林青鸾故作欣喜,语气真切,“公主今年已然十七,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薛公子人才出众,家世显赫,与公主乃是天作之合,若是能成此婚事,公主往后,就能摆脱道观的清冷,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李令月却摇了摇头,眼底的不安渐渐浮现,轻声说道:“我也知道这是好事,我也不想再穿着这身道袍,不想再每日诵经祈福,我也想还俗,想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可我怕,我真的怕。”
“公主怕什么?”林青鸾连忙问道,顺势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怕薛公子品性不佳,待你不好?还是怕……天后反悔?”
“都怕。”李令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虽未见过薛绍,却也听闻他的美名,可传闻终究是传闻,谁知道他私下里是什么模样?万一他只是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胸狭隘、性情暴戾,我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更重要的是,天后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向来喜怒无常,今日说要将我许配给薛绍,明日若是反悔,或是觉得薛绍家世不够显赫,再将我远嫁他乡,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青鸾看着她委屈又不安的模样,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公主莫怕,有我在。传闻终究是传闻,薛公子的品性如何,我帮你去查;天后那边,我也帮你想办法,绝不会让她反悔,更不会让她将你远嫁他乡。”
“你帮我?”李令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带着几分不确定,“青鸾,你怎么帮我?天后的性子那般强硬,你只是一个藏书阁的典言,若是触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还有薛绍,他府中守卫森严,你怎么去查他的品性?”
“公主忘了?”林青鸾笑着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前几年,你说深宫无趣,想养些活物解闷,又怕天后斥责,便托我以你的名义,在藏书阁养了一群信鸽,说是用来传递祈福的消息。这些年,我一直悉心照料着它们,它们飞得快、认路准,若是派它们去打探薛绍的消息,定不会被人发现。”
李令月一愣,随即想起了那些信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惊喜:“对啊!我怎么忘了那些信鸽!青鸾,还是你细心,可……信鸽怎么打探消息啊?它们又不会说话,也不会识字。”
“公主放心,我自有办法。”林青鸾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语气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这些信鸽我养了数年,早已训练得极为灵动,认路准、飞得疾,且只亲近我一人,待它们回来,我自能知晓薛公子的品性如何。”
“这个办法好!”李令月眼前一亮,脸上的不安消散了几分,紧紧握住林青鸾的手,“青鸾,太谢谢你了!若是能查清薛绍的品性,我也就放心多了。只是,你可得小心些,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若是被天后知道,咱们俩都得受罚。”
“公主放心,我自有分寸。”林青鸾笑着点头,“那些信鸽我养了这么多年,早已训练有素,只认我和婉儿姐姐,绝不会被外人惊扰。再说,我打探消息,只会暗中进行,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天后绝不会发现的。”
正说着,李令月的贴身宫女云溪走了过来,屈膝行礼:“公主,林典言,观里的道长派人来请公主回去,说该诵经祈福了。”
李令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轻轻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知道了,回去告诉道长,我今日不回去诵经了,就在青鸾这里待着。”
“公主,不可啊。”云溪连忙劝道,“天后吩咐过,让公主每日按时诵经祈福,若是公主今日不回去,道长不敢隐瞒,定会告诉天后,到时候,天后定会生气的。”
李令月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又很快压了下去,她知道,云溪说得对,天后的吩咐,她不敢违抗。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看着林青鸾,语气恳切:“青鸾,那我先回去了,打探薛绍消息的事,就拜托你了,有任何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公主放心,我一定会的。”林青鸾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臂,“我送你到藏书阁门口,你路上仔细些,别让天后的人看出破绽,若是天后问起,你就说在我这里借阅道经,商讨祈福之事。”
“我知道。”李令月点了点头,跟着云溪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青鸾一眼,语气郑重,“青鸾,万事小心,别为了我,惹祸上身。”
“我会的,公主保重。”林青鸾挥了挥手,看着李令月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坚定。她知道,公主的婚事,不仅关乎公主自身的幸福,更关乎宫中的局势,她必须全力以赴,帮公主查清薛绍的品性,帮公主促成这桩婚事,让公主能摆脱道观的清冷,拥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李令月走后,林青鸾立刻转身回到藏书阁后院,屏退了周遭洒扫的小宫女,确认四下无人、唯有风吹竹影的声响,才快步走向那间小小的鸽舍。鸽舍内,信鸽见林青鸾进来,纷纷扑棱着翅膀,发出轻柔的咕咕声,亲昵地蹭着鸽舍栏杆。林青鸾轻轻推开鸽舍门,蹲下身,指尖温柔地抚过一只领头信鸽的羽翼,声音压得极低,似在低语,又似在对话:“灵羽,今日要劳烦你们一趟了。”
灵羽歪了歪脑袋,用喙轻轻啄了啄林青鸾的指尖,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咕声。林青鸾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继续轻声说道:“你们飞往薛府外围,仔细看着薛绍公子的言行举止——他待人接物是否谦和,对府中下人有无傲慢之举,平日有无不良嗜好。切记,不可靠近薛府正门,不可被人察觉,打探清楚后,速回此处,莫要耽搁。”
几只信鸽纷纷扑棱着翅膀,咕咕作响。林青鸾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指尖抚过每一只信鸽的羽翼,轻声道:“都小心些,莫要受伤。”说完,她轻轻打开鸽舍窗,几只信鸽立刻振翅飞起,掠过院墙,朝着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几片轻盈的羽絮缓缓飘落。
林青鸾站在院门口,望着信鸽飞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期盼,期盼信鸽能早日带回消息,期盼薛绍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品性端正。
接下来的几日,李令月依旧每日都来藏书阁,每次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林青鸾:“青鸾,信鸽回来了吗?有没有薛绍的消息?”
林青鸾每次都笑着安慰她:“公主莫急,信鸽飞得快,也需要些时间打探消息,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这日午后,李令月又来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一进门就拉住林青鸾的手:“青鸾,我实在等不及了,这几日,天后又在我面前提起薛绍,问我愿不愿意还俗,我都不敢轻易回答,就怕薛绍品性不佳,误了自己一生。”
林青鸾拍了拍她的手背,正要安慰她,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信鸽的咕咕声,她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公主,你听,信鸽回来了!定是带来了薛绍的消息!”
太平公主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跟着林青鸾跑到后院,就见几只信鸽正落在鸽舍顶上,扑棱着翅膀,发出急促的咕咕声,似在向林青鸾禀报讯息。林青鸾快步上前,示意李令月站在原地稍等,语气轻柔:“公主稍候,我去看看它们打探到的消息。”说着,她走到鸽舍旁,屏气凝神,指尖轻轻抚上灵羽的羽翼,低声与信鸽对话起来。
“灵羽,辛苦你们了,薛府那边,情形如何?”林青鸾的声音极轻,只有她自己和信鸽能听见。灵羽歪了歪脑袋,咕咕叫了几声,声调平缓,似在细细诉说。林青鸾耐心倾听,时不时微微点头,又轻声追问:“薛公子待下人当真谦和?无半分傲慢之举?与家人相处也和睦?”其余几只信鸽也纷纷咕咕附和,声调轻快,印证着灵羽的话语。林青鸾听毕,眼底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灵羽的羽翼:“辛苦你们了,快些歇息吧。”
“青鸾,怎么样?薛绍他到底是什么模样?”李令月急切地问道,凑到林青鸾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字条。
林青鸾转身回到李令月身边,手中拿着一张刚匆匆整理好的小纸条——那是她听完信鸽的禀报后,飞速将讯息记录下来的。她笑着把纸条递给李令月,语气真切:“公主,你看,信鸽打探清楚了。薛绍公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品性端正,平日里待人谦和,就算是对府中的杂役、下人,也从未有过半分傲慢,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府中上下,无人不称赞他的品行。”
李令月接过字条,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眼底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羞涩与欣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真的吗?他真的这么好?没有骗人?消息当真准确无误?”
“当然没有骗人,公主尽可放心。”林青鸾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身边落在廊栏上的灵羽,灵羽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轻柔的咕咕声。
“公主,你尽可放心,薛公子定不会委屈你的。”
“太好了!太好了!”李令月欣喜若狂,忍不住抱住林青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青鸾,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怕自己嫁错人。”
林青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安慰道:“公主,别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能得偿所愿,能嫁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我也为你高兴。只是,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我们去做。”
李令月渐渐平复了心绪,松开林青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薛绍品性端正,天后也有意将我许配给他,难道还有什么阻碍吗?”
“阻碍倒是没有,只是,我们得想办法,让天后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反悔,让她心甘情愿地让你还俗,嫁给薛绍。”林青鸾轻声说道,“天后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向来多疑,就算有意将你许配给薛绍,可若是有人在她面前搬弄是非,说薛绍家世不够显赫,或是说你们命理不合,她说不定就会反悔,到时候,你之前的期待,就都白费了。”
李令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又泛起一丝不安:“那可怎么办?天后最听不得别人的挑拨,若是真的有人在她面前搬弄是非,我该怎么办?青鸾,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公主莫怕,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林青鸾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天后素来信奉玄学,相信命理之说,凡事都讲究一个‘吉兆’。我可以借着玄学之说,委婉劝说天后,就说你与薛绍公子命理相合,乃是天作之合,你们成婚之后,可增皇家福运,庇佑大唐江山国泰民安,庇佑天后福寿安康。天后若是听闻这话,定会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反悔,心甘情愿地让你还俗成婚。”
“玄学之说?”李令月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天后确实素来信奉这些,若是你能借着玄学之说劝说她,她定然会听的。只是,青鸾,你懂得玄学之术吗?若是说错了话,触怒了天后,可就麻烦了。”
“公主放心,我虽不精通玄学之术,却也略知一二。”林青鸾笑着说道,“我毕竟是林家女,且这些年,我在藏书阁打理典籍,读过不少关于玄学、命理的孤本,也听往来的道士、术士说过不少相关的说法,应付天后,绰绰有余。更何况,我只是委婉劝说,顺着天后的心意说,绝不会说错话,更不会触怒她。”
“那就好,那就好。”李令月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意,“青鸾,这件事,就又要麻烦你了。只要能顺利还俗,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公主客气了。”林青鸾笑着说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这件事,不能急于一时,我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天后面前提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我知道,我听你的。”李令月点了点头,语气乖巧,“不管多久,我都能等,只要能成,就好。”
两人正说着,王嬷嬷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姑娘,公主,刚烤好的桂花糕,你们尝尝,趁着热乎。”
“多谢王嬷嬷。”李令月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眉眼弯弯,“还是王嬷嬷做的桂花糕好吃,香甜软糯,比观里的素糕好吃多了。”
王嬷嬷笑着说道:“公主喜欢就好,以后公主常来,老奴天天给你做。说起来,公主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若是真能嫁给薛公子那样的良人,也是公主的福气,老奴也为公主高兴。”
李令月脸上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林青鸾笑着说道:“王嬷嬷说得对,公主福气好,定能与薛公子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三人说说笑笑,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藏书阁内,满是欢声笑语,与宫中的惶惶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令月脸上的愁云,彻底消散不见,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她知道,有林青鸾在,她一定能顺利还俗,嫁给自己心仪的人。
又过了几日,林青鸾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武则天今日午后,特意派人来召她去紫宸殿,说是要借阅几本关于玄学、命理的典籍,为皇家祈福。
林青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又仔细梳理了一下头发,拿起几本早已准备好的玄学典籍,跟着传旨的太监,朝着紫宸殿走去。一路上,她心中暗暗盘算着,该如何借着玄学之说,劝说武则天,促成公主与薛绍的婚事。
来到紫宸殿外,林青鸾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奴婢林青鸾,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进来吧。”殿内传来武则天冰冷又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青鸾缓缓走进殿内,屈膝走到武则天面前,将手中的典籍递了上去,恭敬地说道:“娘娘,您要的玄学、命理典籍,奴婢都带来了,皆是藏书阁内的孤本。”
武则天接过典籍,随意翻了几页,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林青鸾身上,语气平淡:“林青鸾,你身为林家女,又在藏书阁打理典籍多年,本宫问你,你可知,如何能增皇家福运,庇佑大唐江山国泰民安,庇佑本宫福寿安康?”
林青鸾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诚恳:“回娘娘,奴婢略知一二。古语有云,‘天人合一,祸福相依’,皇家的福运,不仅在于娘娘勤政爱民、治理有方,更在于宗室和睦、子孙满堂,唯有宗室安康,子孙顺遂,方能增皇家福运,庇佑大唐江山永固,庇佑娘娘福寿安康。”
武则天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得有几分道理,继续说。”
“是,娘娘。”林青鸾恭敬地应道,语气依旧诚恳,“奴婢近日研读玄学典籍,偶然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有吉星高照,此乃大吉之兆,预示着皇家将有喜事临门,若是能抓住这桩喜事,便能借吉星之力,增皇家福运,化解近日宫中的戾气,庇佑娘娘福寿安康,庇佑大唐江山国泰民安。”
武则天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哦?吉星高照?皇家将有喜事临门?你可知,这桩喜事,是什么喜事?”
林青鸾心中了然,连忙说道:“回娘娘,奴婢不敢妄下定论,却也能隐约推测一二。吉星对应宗室,近日宫中,唯有太平公主殿下,正值婚配之年,且娘娘有意将公主殿下许配给薛绍公子。奴婢曾暗中推算过公主殿下与薛绍公子的命理,发现二人命理相合,八字相配,乃是天作之合,若是二人能喜结连理,便是那桩吉星高照的喜事,不仅能成就一段佳话,更能增皇家福运,庇佑娘娘福寿安康,庇佑大唐江山永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薛绍公子出身河东薛氏,家世显赫,品性端正,温文尔雅,与公主殿下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成婚之后,公主殿下能摆脱道观的清冷,安享天伦之乐,薛氏一族,也能更加忠心于娘娘,忠心于大唐,一举多得,乃是大吉之事啊。”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典籍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她素来信奉玄学,林青鸾的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近日宫中戾气颇重,李贤自尽的余波未散,宗室惶惶不可终日,若是能借着令月的婚事,冲一冲晦气,增一增皇家福运,化解宫中的戾气,倒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薛绍品性端正、家世相合,将令月许配给他,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能让令月有一个好的归宿,也能拉拢薛氏一族,巩固自己的权力。
这时,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连忙上前,屈膝行礼,附和道:“娘娘,林典言说的是。奴婢也听闻,薛绍公子品性端正、学识渊博,与太平公主殿下十分相配。近日宫中戾气颇重,若是能促成公主殿下与薛绍公子的婚事,冲一冲晦气,增一增皇家福运,倒是一件大吉大利之事。更何况,公主殿下已然十七,也该还俗成婚了,娘娘若是能成全二人,不仅是公主殿下的福气,也是皇家的福气啊。”
林青鸾心中一暖,她知道,上官婉儿是在帮她,帮太平公主。她抬头看向上官婉儿,上官婉儿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武则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青鸾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林青鸾,你说得有道理。本宫也觉得,令月已然长大成人,不能再一直以道士身份避世,薛绍品性端正、家世相合,与令月乃是天作之合,二人成婚,确实能增皇家福运。”
林青鸾心中一喜,连忙屈膝行礼:“娘娘英明!娘娘能成全公主殿下与薛绍公子,乃是公主殿下的福气,也是皇家的福气,奴婢替公主殿下,谢过娘娘!”
“起来吧。”武则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此事,本宫已然下定决心,明日便下旨,让令月还俗,择良辰吉日,将她许配给薛绍,成全二人的婚事。”
“娘娘英明!”林青鸾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自己终于帮李令月达成了心愿,公主终于能摆脱道观的清冷,嫁给自己心仪的人了。
“你退下吧,若是再有什么关于玄学、命理的见解,可随时来向本宫禀报。”武则天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娘娘,奴婢遵旨。”林青鸾屈膝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紫宸殿,阳光洒在林青鸾的身上,暖洋洋的,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藏书阁,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
回到藏书阁,林青鸾刚进门,就看见李令月正坐在廊下,神色不安地来回踱步,云溪站在一旁,轻轻劝着她。显然,李令月已经等不及了,一直在担心武则天的态度。
“公主!公主!”林青鸾快步上前,语气欣喜。
李令月听到林青鸾的声音,连忙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青鸾,你回来了!怎么样?天后有没有听你的劝说?她有没有下定决心,让我还俗?”
林青鸾笑着点头,语气真切:“公主,太好了!太好了!天后已经下定决心了,她说明日就下旨,让你还俗,择良辰吉日,将你许配给薛绍公子,成全你们的婚事!”
“真的吗?!”李令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青鸾,你说的是真的?天后真的同意了?我真的能还俗?”
“是真的,公主,都是真的。”林青鸾笑着点头,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怎么会骗你呢?天后素来信奉玄学,我借着玄学之说,劝说她,说你与薛绍公子命理相合,成婚可增皇家福运,庇佑她福寿安康,庇佑大唐江山永固,天后听了,十分赞同,当场就下定决心,明日便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