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匆匆离去,青鸾站在窗边,望着东宫方向,默默祈祷,愿李旦能平安躲过这一劫。
傍晚,灵羽先飞回来,神色有些疲惫,翅膀微微耷拉着,却带着笑意,落在青鸾肩头。
灵羽喘了口气,笑着说道:“青鸾,我见到婉儿姐姐了,她说明日一早会重点盯铜匦里的告密信,只要涉及殿下,一定压下来,拖延时间。”
青鸾抬手摸了摸她的羽毛,轻声问道:“她没遇到麻烦吧?”
灵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趁太后处理朝政的间隙偷偷见我,没人发现。她还说,武承嗣今日又在太后面前提起殿下,说殿下是装的,还好她在一旁帮腔,说殿下一向安分,太后才没多想。”
青鸾轻叹一声:“辛苦婉儿姐姐。”
夜幕降临,洛阳宫被黑暗裹住,宫墙上的灯笼散着微光,映着昏暗宫道,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青鸾守在窗边,紧盯武承嗣府邸和东宫方向,一刻不敢松懈,指尖紧紧攥着窗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声轻唳,青鸾立刻起身开窗,风锐振着翅膀飞进来,爪子抓着一张折叠绢纸,翅膀又多了几道细伤,落地时轻轻晃了晃。
青鸾连忙上前,轻声问道:“风锐,你没事吧?”
风锐点头,把绢纸放在案上,抖了抖受伤的翅膀,声线沙哑:“没事,我拿到了,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们。”
青鸾拿起绢纸展开,指尖轻轻拂过字迹,上面字迹仿得极真。
风锐直起身,语气担忧:“那些家奴还在武承嗣府邸,他们还会再写告密信,我得回去盯着。”
青鸾按住他的翅膀,温声说道:“不用,你先休息,伤口得处理。他们没了伪造书信,便没了证据,太后未必会信。”
风锐颔首,缓缓放松下来:“也好,我先歇片刻,天亮了再去。”
青鸾拿出伤药,轻轻涂在风锐翅膀上,动作轻柔,轻声叮嘱:“你要小心点,别逞强总是受伤。”
风锐蹭了蹭她的指尖,应道:“晓得,我会注意。”
灵羽落在青鸾肩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轻声问道:“青鸾,这下殿下安全了吧?”
青鸾摇头,语气凝重:“未必,武承嗣不死心,只要太后还猜忌李氏,殿下就始终有危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王嬷嬷匆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声音发颤:“姑娘,不好了,宫里传消息,武承嗣又递了告密信,说有宗室子弟暗中勾结,要营救被抓的宗室,还说殿下知情不报。”
青鸾立刻看向灵羽,沉声吩咐:“灵羽,你立刻去紫宸殿,告诉婉儿,让她把武承嗣这封告密信压下来,就说要核对证据,拖延时间。另外,让她在太后面前说,殿下闭门谢客,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不可能知情不报。”
灵羽立刻振翅,应道:“好,我这就去!”
灵羽振翅飞出,风锐立刻起身,语气坚定:“青鸾,我去东宫附近盯着,看看有没有异常,要是太后派人去问话,我立刻回来告诉你。”
青鸾点头,叮嘱道:“好,小心点。”
风锐离去后,青鸾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武承嗣步步紧逼,一次次诬告李旦,就算这次化解了,下次还会有新的阴谋,她和婉儿,能护着李旦多久?
一夜又在煎熬中过去,天刚亮,灵羽就飞了回来,神色格外欣慰,翅膀轻快地扑棱着,声音都带着笑意。
灵羽落在案上,欢快地说道:“青鸾,婉儿姐姐做到了!她把武承嗣的告密信压下来了,还在太后面前说,殿下闭门谢客、不问世事,根本不知道宗室勾结的事,太后信了,没派人去东宫问话。”
青鸾浑身一松,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庆幸:“太好了,多亏了婉儿。”
灵羽晃了晃小脑袋,补充道:“婉儿姐姐还说,武承嗣气得在殿外骂了半天,说不会善罢甘休,让我们多加小心。”
不多时,风锐也飞了回来,落在案上,缓缓说道:“青鸾,东宫一切安好,太后没派人去问话。殿下已经把奏折递上去了,太后看了,还赏了不少东西,就是没撤掉东宫的监视侍卫。”
青鸾微微一笑,语气舒缓:“这样就好,至少能安稳一阵子。”
就在这时,李德又悄悄来了,神色比先前安稳不少,躬身行礼,脸上带着笑意。
李德笑着说道:“林姑娘,殿下让奴才来报喜,太后查清了,是武承嗣诬告殿下,还训斥了他一顿,殿下安全了!”
青鸾点头,轻声吩咐:“定要提醒殿下,让他安分自守,别松懈。”
李德连连应道:“是,奴才一定转告殿下。殿下还说,等风头过了,想亲自谢姑娘和婉儿姑娘,只是现在不方便,只能先记在心里。”
青鸾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不用谢,殿下平安就好。”
李德躬身行礼,匆匆离去。
王嬷嬷端着早饭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将早饭放在案上:“姑娘,这下可算安心了,殿下平安,我们也能踏实过日子了。”
青鸾笑了笑,没说话,拿着勺子轻轻拨弄着碗沿。她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武承嗣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太后对李氏的猜忌没消,洛阳宫的血腥味,还会继续弥漫。
午后,灵羽飞回来,带来婉儿的消息,落在案上,神色微微沉重。
灵羽轻声说道:“青鸾,婉儿姐姐说,太后又下旨,杀了几个宗室子弟,都是被诬告谋反的,牵连了不少人。还有,周兴和来俊臣又抓了一批朝臣,说和宗室勾结,天牢都快满了。”
青鸾抬眸,关切地问:“婉儿没被牵连吧?”
灵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只整理告密信,不参与审讯,太后对她还比较信任。她还说,让我们别轻易出门,现在宫里到处都是告密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诬告。”
风锐也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唏嘘:“我今天巡查,见不少宫人被侍卫带走,就因为一句闲话,被人诬告谋反,太吓人了。”
青鸾神色严肃,缓缓说道:“我们更加要小心了。”
接下来几日,洛阳宫的屠杀没停,李氏宗室一个个被诛杀、流放,朝臣人人自危,不敢多说一句话。李旦始终闭门谢客,在东宫读书练字,从不踏出宫门一步,彻底收敛锋芒,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青鸾守在藏书阁,每日整理典籍,很少出门;风锐和灵羽轮流巡查,留意武承嗣和周兴的动静。婉儿则在紫宸殿,小心翼翼整理告密信,凡是涉及李旦,都尽量压下来,默默护着他们。
一日傍晚,灵羽飞回来,神色沉了些,落在青鸾肩头,语气凝重。
灵羽轻声说道:“青鸾,婉儿姐姐说,武承嗣又在谋划,想让太后废了李旦殿下,立他为太子。他还找好了人,准备诬告殿下谋反,这次的证据,比之前的更逼真。”
青鸾心头一沉,眉头紧锁,问道:“他找了什么人?”
灵羽答道:“婉儿姐姐说,武承嗣找了东宫的一个老宫人,收买了她,让她出面作证,说殿下私下召集宫人密谋谋反,还准备了伪造的信物。”
风锐立刻起身,语气急切:“我去东宫盯着,找到那个老宫人,阻止她作证!”
青鸾摇头,按住他的翅膀:“不行,太危险了,东宫守卫森严,你去了容易被发现。而且,那老宫人被收买,就算你阻止了她,武承嗣还会找别人。”
灵羽急得扑棱翅膀:“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被诬告吧?”
青鸾沉思片刻,抬眸看向灵羽,沉声吩咐:“灵羽,你去紫宸殿,告诉婉儿,让她想办法找那老宫人被武承嗣收买的证据,在太后面前揭发武承嗣,说他诬告殿下,想夺太子之位。另外,让她提醒太后,废立太子是大事,不能仅凭一个宫人的证词,得仔细核对证据。”
灵羽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
青鸾又转向风锐,叮嘱道:“风锐,你去武承嗣府邸附近盯着,看看他和那老宫人有没有往来,有没有留下证据,比如书信、钱财,有的话,就偷偷拿回来,交给婉儿。”
风锐郑重颔首:“明白,我一定找到证据。”
风锐和灵羽先后振翅飞出,青鸾坐在案前,满心担忧,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这次武承嗣来势汹汹,要是找不到证据揭发他,李旦殿下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深夜,风锐先飞回来,爪子抓着一封书信,落在案上,急忙把书信递给青鸾。
风锐兴奋地说道:“青鸾,找到了!这是武承嗣写给那老宫人的信,上面写着,只要她出面作证,就给她重金,还让她事后远走高飞,躲避追查。”
青鸾拿起书信,快速扫完,眼中闪过光亮,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纸:“太好了,有这封信,就能揭发武承嗣的阴谋了。”
风锐得意地晃了晃爪子:“我还看到,武承嗣给了那老宫人一笔钱财,我偷偷拿了一部分,也是证据。”
青鸾点头,温声说道:“好,你先休息,等灵羽回来,就让她把书信和钱财带给婉儿。”
不多时,灵羽飞回来,神色焦急,翅膀飞快地扑棱着,急声道:“青鸾,婉儿姐姐说,武承嗣已经把告密信递上去了,太后说明日一早就要审讯那老宫人,要是她作证,殿下就危险了!”
青鸾立刻拿起书信和钱财,递给灵羽,语气急切却坚定:“别慌,风锐找到了证据,是武承嗣收买老宫人的书信和钱财,你立刻带给婉儿,让她明日一早,在太后面前揭发武承嗣,拿出证据,证明他诬告殿下。”
灵羽叼过书信和钱财,郑重应道:“好,我这就去,绝不耽误!”
灵羽叼着书信和钱财,振翅飞出,夜色里,它的身影飞得又快又急,载着李旦的安危,也载着青鸾的期盼。
青鸾守在窗边,望着灵羽离去的方向,一夜未眠,指尖紧紧攥着窗沿。她不知道,明日婉儿能否成功揭发武承嗣,不知道李旦能否平安渡劫,只能默默祈祷,愿一切顺利。
天刚亮,灵羽就飞了回来,神色格外欣喜,翅膀轻快地扑棱着,声音都带着笑意:“青鸾!婉儿姐姐在太后面前拿出了证据,揭发了武承嗣收买老宫人、诬告殿下的阴谋,太后气得训斥了武承嗣一顿,还下令把那老宫人抓起来治罪了!”
青鸾浑身一松,瘫坐在椅上:“太好了,太好了。”
风锐也飞了回来,听到消息,眼中满是欢喜,拍了拍翅膀:“太好了,武承嗣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该不敢再轻易诬告殿下了。”
灵羽落在青鸾肩头,轻声补充:“婉儿姐姐还说,太后虽然训斥了武承嗣,但对李氏宗室的猜忌依旧没消,让殿下还是要安分自守,不能松懈。还有,太后提醒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守好本分,不能越界。”
不多时,李德来了,脸上满是笑意,躬身行礼:“林姑娘,殿下让奴才来报喜,太后查清了是武承嗣诬告,还训斥了他,殿下安全了!”
青鸾轻声吩咐:“千万照顾好殿下,让殿下还是小心为上。”
李德连连应道:“是,奴才一定转告殿下。”
风锐落在案上,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抬头问道:“青鸾,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青鸾抬眸,看向二人,语气平静而坚定:“依旧按之前的来,你和灵羽轮流巡查,留意武承嗣和周兴的动静,有异常立刻回报。我们各司其职,只要殿下能一直安分自守,总能等到风平浪静的那天。”
灵羽蹭了蹭她的手臂,应道:“好,我们都听你的。”
风锐颔首:“晓得。”
夕阳金色余晖洒在洛阳宫的宫墙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肃杀气。李旦仍在东宫闭门读书,不与外界往来,换一线生机。青鸾守在藏书阁,整理着典籍,身边有灵羽和风锐相伴,一边自保,一边暗中护着李旦。婉儿在紫宸殿,小心翼翼周旋在武则天身边,默默为二人遮风挡雨。
武承嗣站在府邸,望着东宫方向,眼中满是阴狠与不甘,他没放弃,只是暂时收敛锋芒,暗中谋划着下一次阴谋。周兴和来俊臣依旧横行,天牢里的冤魂越来越多,洛阳宫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鲜血与绝望。
青鸾望着窗外沉落的夕阳,轻轻抚摸着灵羽的羽毛,心里清楚,这场纷争,远没结束。李旦的自守,是无奈,也是智慧,而她和婉儿,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守着这一丝微弱的生机。
夜色渐浓,洛阳宫陷入黑暗,宫墙上的灯笼微光闪烁,映着巡逻侍卫的身影,也映着藏书阁内那盏小小的灯火——微弱,却不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