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凌虚先是转头盯着火盆,闭眼低声碎念,手指对着虚空画符,忽而转身
快步直冲房门。
阿玲:“完蛋了,快跑!”
沈缨华手足无措,跌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骤然跳起,转身欲跑,可还不等她迈出半步,就被一只大手拽入黑暗……
“咵”的一声,木门洞开,凌虚厉声道:“谁在那儿!”
“喵—喵—”
几声突兀的猫叫响起。
快步循声追去,两只落荒而逃的野猫从墙角的灌木丛中一闪而过,不多时,院子又归于寂静。
她疑神疑鬼地四处查看,语气癫狂地念叨:“我不怕你,你该死,你活该,不怕你……”
漆黑的耳房夹角处,一只大手捂住女孩半张脸,掌心的粗茧紧贴她的鼻和唇,似有若无的草木香萦绕鼻尖。另有一只臂膀禁锢她上半身,背后硬挺的胸膛将其堵在墙边,动弹不得。
强行顶号上线的阿玲宛如被揪住后颈皮的小猫猫,想要挣扎却力不从心,汗毛陡立,脑子里蹦出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时间回到半柱香前,沈缨华被暴起的凌虚吓得呆若木鸡,阿玲情急之下竟冲破了意识束缚,接管了沈缨华的身体,来不及多想就要跑,结果转头就被人押进小黑屋。
阿玲还想挣扎求生搏一搏,有温热的鼻息扑在脸颊上,似是羽毛划过,又轻又低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是我,裴湛,别动。”
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还是好想骂他:不要动?!裴湛,你大爷的,老娘都要被你捂死了,能不动吗!
“我有祖师爷庇佑,我不怕你……”凌虚的声音由远及近,吓得阿玲不敢再动。
裴湛见状,无声轻笑,借着漏风的屋顶投下的月光,看着怀里的小娘子像只乖顺的鹌鹑,埋头缩脖,偷偷抓紧他的衣角。
那边的凌虚嘴里说着不害怕,动作却露了怯。快步回到火盆前,一把将剩余的纸钱丢进去,火舌骤然上窜,吓得她跌坐在地,扑腾几次终于站起身,未等火光熄灭,头也不回逃出荒园。
在“沈缨华”快要窒息见太奶前,裴湛终于松开手。新鲜空气霎时涌入口鼻,后背的“武力威慑”也同步撤开,她下意识向后倚靠,贴在身后的胸膛前大口喘气,缓过神后,压着嗓子问:“她走了吗?”
“嗯。”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裴湛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路过。”
“大半夜从500米开外的猎屋路过这儿?”
裴湛没应,捡起地上的灯笼,从蹀躞带的锦囊中取出火石,点燃灯芯,朦胧的暖光印在二人的眼眸中。
“走吧,我送你回房。”
“沈缨华”撇撇嘴,有些不满裴湛闭口不言的态度,这人的心思太深,不好对付。
裴湛说完便掌灯大步向前,“沈缨华”被迫加快步伐,嘴里嘟哝:“长得高了不起啊……”不知是不是被前面那人听到了,他放缓了脚步,二人终于并行。
“你……”两人异口同声起了头。
“沈缨华”顾忌裴湛的官身,假笑着推辞:“裴……少卿,你先说。”
裴湛:“为何半夜独自来此?”
嘿,你小子,这话不是我先问的吗?
嘶……总不能说尿频尿急起来去茅厕吧。
“沈缨华”眼珠一转,将裴湛刚才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他,说:“睡不着,路过。”
裴湛轻笑:“还真是不肯吃亏。”说罢又像是想起什么,敛了笑容,道:“以后不许一个人出门,哪怕是起夜也要让丫鬟们陪同,知道了吗?”
“沈缨华”最是听不得爹味发言,偷偷翻了个白眼,却被裴湛逮个正着,她尴尬一笑,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警告。
顶号的阿玲急着赶回房找“正主”,不欲与他纠缠,连忙点头应下。
恰巧二人走到袇房院外,她抢先道:“我到了,多谢裴少卿相送,晚安。”
裴湛还想多嘱咐两句,“沈缨华”却不给他机会,转身进了院子立刻锁门。
阿玲回屋立刻躺下,轻声呼喊沈缨华:“阿丹,能听到吗?”
静默片刻,无人回应。
她霎时添了几分慌乱,虽说再次自由掌控身体的感觉很棒,但自己毕竟不是“原装货”,强行夺舍的行为与妖精无异,她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阿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闭上眼,集中精力,让意识再次回到脑海中。待她再次睁眼,熟悉的轻盈感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