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半年前,木南回老家参加朋友的婚礼,因为时间充裕,便顺便去祖坟祭祖,然后在祖坟旁发现了木香。
确定了木香的身份后,木南告诉了木香这四百年间发生的事情。
木家祖先木沉化名穆沉,科举入仕,之后辗转各地为父母官,一生不曾入京为官。期间他曾回来寻找亲人,却只找到父母坟茔。而姐姐木香早已尸骨无存。
数十年后,穆沉告老还乡,回到桂西。此时新朝已定,前朝与新朝的争斗早已成云烟,而当年知情的人已经故去,再也没有人去追究当年抵御新朝的前朝将军木氏。穆沉为父母姐姐重修坟墓,带着后人在这里定居。
后来木家在桂西扎根繁衍,几经起落,数百年后逐渐凋零,最后只剩下了木南。
虽然木南和木香是一脉相传的亲人,可两人素不相识,而木南却还是收留了木香,费了一番功夫给她办了身份证,还把她带到城里,让她慢慢的适应了这个世界。
可木南也有自己的生活。
之前木香急着赚钱,就是因为她的存在影响了木南。木南的女朋友差点因为她要跟木南分手。
而今年春节,木南要去女友家过年。
“我一个人过年。”
Sandy诧异:“一个人?一个人怎么过年?你,你家人呢?”
“他要去女朋友家过年。”
Sandy有些疑惑,难道Lily只有一个家人?不过她识趣的没再问。她知道答案一定不太好。
Kate忽然抓起木香的手;“要不,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去云南过年?”
“不了,我暂时不想离开这里。”现在的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她不想给别人带来困扰。
“一起去嘛,我们两个人做个伴,一起过年,多好啊。”
“一点都不好!”木香还没说话,一个声音插入进来,钟臣溪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挤到木香身边,他满脸地志在必得;
“木香当然是和我过年啊!Kate,你还是自己去云南吧!”
Kate和Sandy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吃瓜的趣味。
她们已经知道,Sun在一家户外运动营地工作,他来培训班兼职,纯粹是冲着Lily来的。
这几天,他是逮住机会就凑近Lily,恨不得把自己变成Lily的挂件。
不过Lily好像没什么兴趣,Lily除了对孩子,对谁都不太熟的样子。
Sandy嘿嘿一笑:“你想得倒是美,但你问过Lily本人了吗?”
钟臣溪立即看向木香:“木香,我们一起过年吧,我厨艺还不错,我给你做年夜饭,好不好?”
Kate憋着笑:“咦~”
钟臣溪才不管别人,又开始缠着木香:“我们还可以一起放烟花,南市不禁烟花,我们想放多少放多少!”
Sandy眼睛发亮:“好浪漫哦!”
木香又开始头皮发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22号说一些奇怪话时,她都会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幸好上课时间快到了。
“上课了。”木香扭身,飞快的走向教室。
下课后,木香和同学们告别,她把准备的礼物送给孩子们,孩子们也把自己的辣条、奥特曼卡片、纸飞机、塑料宝石戒指送给木香。
大家约好,过完年继续来上课。
钟臣溪也拿到了自己的那份礼物,他轻车熟路的跟着木香往家里走:
“木香,这真是你自己写的?”
木香目不斜视,像是听不到也看不到身边的人,径直往前走。
钟臣溪一点儿也不介意,木香可是赫赫有名的冷场姐,不冷场那还是她吗?
他追在她身边,开始吹彩虹屁:“你写得太好了,我跟你说,我爸爸有一阵子喜欢书法,拜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当老师,他的书房里还有那位书法家的墨宝,但我觉得,你写的字不比他差! ”
“木香,要不你也帮我写一幅,我刚租了房子,房间空荡荡的,就差一幅书法了!我想好了,就写唐寅的词,词名我忘了,我最喜欢那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怎么样?”
“……”
唐寅生活的时代和她相距不远,她娘很喜欢唐寅的诗词。这首词,她小时候娘还念给她听呢。
那时她不懂里面的意思,但现在的她,一听就明白了。
这次,木香不仅头皮发麻,浑身都麻麻的。她不想再听22号胡言乱语,脚步更快了。
钟臣溪追着她,路过一家奶茶店,还停下买了杯奶茶,然后再次追上来。
转眼到了她家楼下,木香站住脚步,看向后面的钟臣溪,锐利的目光中隐藏着一丝闪躲,她声音依旧清冷:“好了,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吧。”
这几天她去上学,22号时不时就冒出来,要么接她去上学,要么送她回家。就好像她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即便她冷脸拒绝,他也不当一回事。
不过幸好,他还有点君子之风,不会死皮赖脸要去她家里。
“哦。”钟臣溪把奶茶递给她:“珍珠奶茶,三分糖。”
木香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奶茶。就当是她送对联的回礼。
提着奶茶,木香赶紧往门厅走,但她速度再快,也快不过22号的声音,她刚进门厅,就听到他说:
“木香,那就这样说定了,过年我们一起过,我给你做年夜饭,你写一幅唐寅的《一剪梅》送我!”
“……”又来了。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