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平静的心失控地悸动了一下。
真的是云戈。
时隔几个月,从晚秋到跨年,如今都已过完春节,再次见到这个人,冷焰还是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僵。
即使冷焰这几个月无比繁忙,可偶尔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和云戈的再次遇见,会是在什么样的场景。
是向阳村那般脱离现实的迷幻美好,还是擦肩而过相逢不识的酸涩惆怅,更或者是此后余生都再也不见。
却没想到,是在这么世俗又假面的饭桌上。
在座的人有的在晚宴上见过云戈,有的在电视上见过,云世与盛氏的联姻将这个美貌青年送到大众眼前,在各家媒体上报道,订婚仪式很是隆重,请了许多重要的人物,在财经频道占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热度。
云戈的到来,叫在场所有人都惊喜非常。
冷焰除外。
但别人都站起来了,冷焰一个人坐着倒显得突兀,他只好也慢吞吞起来,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云戈。
云戈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
也不知是不是云世董事长的位子比较养人,云戈瞧着意气风发,和冷焰曾见过的那个颓败的云戈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今日,云戈戴了一副眼镜,冷质的金属边衬得他多了几分类似云铎的精英气质,淡咖色的镜片覆盖在漂亮的双眼上,使得他的眼神透着玻璃的冷光,哪怕在微笑着,也叫人觉得彷佛被盯穿。
在场的那些人不敢与他对视,心中暗想着这位小云董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冷焰不愿意与他对视,只礼貌性地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台长先是热情地将在座的人介绍了一遍,轮到冷焰时,台长笑着道:“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云戈面带微笑,微微躬身,很绅士地道:“我是冷大明星的歌迷,有幸相识,是我的荣幸。”
冷焰场面性地笑了一下,忍不住面露嘲讽,“云总说笑了。”
台长客气地把饭桌的c位让给这位如今商场上炙手可热的小云董,云戈态度谦逊地推辞了几番,在台长的坚持下,顺势坐了下来。
这家餐厅主打环境优美和菜品独特,并不算气派,饭桌也没有很大,座位与座位的距离也拉得不远。云戈坐下时,冷焰甚至能感受到他带动出一丝微弱的风,和从他身上散发而来的香气。
冷焰听着云戈和台长聊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寒暄,之后又和众人一起举了次酒杯,紧接着便步入主题,聊到了《野火不绝》里的几位选手。
云戈清淡的嗓音,那么熟悉,又那么近,听在冷焰耳中,叫他有一种假性耳鸣的感觉,好像云戈的声音和别人的声音隔成了两个世界,别的全都含糊不清,只有云戈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入他耳内。
“我记得有个男歌手,眼睛大大的、眼珠子漆黑,嗓音挺干净的,长得也不错。”云戈道。
“是吗?”台长很是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这位小云董竟然真的关注过节目。
云戈转头面向冷焰,嘴角微微勾起,状似好奇地问:“冷老师觉得呢?”
冷焰不喜欢被人叫做老师,他的父母一个是研究员一个是教授,老师这个称呼在冷焰心中与娱乐圈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但在节目里,选手都是这么称呼前辈,冷焰也不会刻意去为难别人更改称呼。
可此刻听云戈这么揶揄他,心中就十分不快。
“老师不敢当,叫我冷焰就好。”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云总说的是明煦吧?他的确不错,在节目里赢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云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向冷焰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意。
“能被你屡次亲手操刀去帮他改歌,看来是很受你的赏识了。”
云戈说着,唇角依旧挂着清淡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么说,《野火不绝》的冠军,就是这个叫明煦的了?”
冷焰皱了皱眉,心中揣测着云戈这番话的意图。
这几位选手都是冷焰亲自挖掘的,家境什么样的都有,相比之下,明煦的出身不上不下,算普通小康之家,母亲是开画廊的,父亲是个音乐老师,熏陶出明煦一身艺术气质。但明煦应该不认识云戈,云戈提及他,是看中了他想要捧人,还是别的理由?
冷焰就事论事地回答:“冠军还没定,有一位女歌手,嗓音很有辨识度,创作的曲风也挺独特的。”
云戈听了,微笑道:“这样啊。”
他转头对台长道:“不如把那两位选手都叫过来吧,我挺想亲自见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