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卿没有浪费果糖创造的机会。他拔起骨矛,矛尖横扫,将滚在最前面的几只蛮兽扫飞出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蛮兽正从树林中涌出来。
酋长站在平台上,脸色铁青,但声音依旧沉稳:“所有战士,保护老祭司和祭坛!女人和孩子退到树屋里去!”
灰石部落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洪亮的号令,几个年轻的灰石族人立刻从腰间抽出石锤,排成一列守在广场东侧。
彩羽部落的使者也不甘示弱,他们的长老从背上取下一柄用彩色羽毛编织的长鞭,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爆响,将几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蛮兽逼退。
林晚星追着羽的身影穿过祭坛后方的狭窄小径,两旁的树冠在她头顶飞速后退。
羽虽然受了伤,但她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一条干涸的溪沟,羽跳下溪沟的时候,受伤的右腿没能支撑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但她几乎没有停顿,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林晚星紧随其后跳下溪沟,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卸去冲击力,然后借着下蹲的弹力重新启动。她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前方的羽,
爬出溪沟,又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最后两人停在了一片林间空地上。
这片空地不大,约莫只有木屋客厅的两倍大小。
空地中央有一棵极其粗壮的珍珠木,树干上布满了纵向的开裂纹路,树冠遮天蔽日,将整片空地笼罩在一种幽暗的绿荫之中。
而在树干根部,有一个半人高的树洞。
羽站躲在树洞的后面,大口喘息着,她的头发散了,脸颊上有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但她仍然在笑。
羽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沫:“都是你,坏我好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正义?帮那个混血怪物出头,帮那个老不死的祭司保命,帮那些从来没正眼看过你的人主持公道?”
林晚星站在空地边缘,藤蔓弓已经重新收回背包,源沼之刃握在右手。
“你知道升卿的父亲当年救了酋长,他们是怎么报答他的吗?”羽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讲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他们在他的葬礼上都没让他靠近圣火,因为他是外来种,因为他的血统不纯,因为他的儿子脸上长着蛇的鳞片。”
她顿了顿,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以为我在针对他?我是在帮他,让这个部落消失,他就再也不会被当成怪胎了。”
“说完了吗?”林晚星终于开口,她灿烂一笑,她在羽讲话的时候一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林晚星不给羽丝毫反应的时间,她悍然出手。
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她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羽显然也没有想林晚星一点打嘴炮的时间都不给就突然动手,反应的动作慢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摸树洞上方一块儿黑乎乎地地方。
可惜林晚星压根不给她碰到那地方的机会,源沼之刃刀身上的水纹在幽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
林晚星的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忽然释放,瞬间跨越了半个空地的距离。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她的反应速度也许能跟上林晚星,荒原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强悍,但现在不是正常状态。
她在连续受伤、大量失血、长途奔逃之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源沼之刃的刀背重重地敲在了羽的右手腕上,羽的右手本能地一松,攥在掌心里的树皮上抠下来的符文碎片掉了出来。
紧接着林晚星反手扣住羽的左手腕,往上一拧,将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羽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被林晚星顺势按在了地上。
羽的脸贴在厚厚的落叶上,左臂被反剪在背后,右臂因为箭伤动不了,整个身体被林晚星的膝盖压住了后腰,完全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两下,但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肩胛骨上的箭伤撕裂得更厉害,最后她放弃了,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林晚星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说升卿是混血怪物,他把你说的那些部落族人,那些从来不看他一眼的人,一个一个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他现在还守在广场上,帮你们挡住蛮兽。”
“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拿自己族人的命当筹码,拿自己的部落当垫脚石,拿姐姐的梦想当借口,你妹妹这个身份,你做得可真够格的。”
羽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在帮她,你是在害她,她永远要背负一个想要弑师的罪名,而那些被你引来的蛮兽杀死的人命,每一个都要算在她头上。”
羽的眼神开始躲闪。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鞋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但那泪光里没有悔意,只有更深的怨恨。
林晚星带着她回到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