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推开其中一扇门,侧身让开,示意他们往里看。
宿舍很小,大约只有六七个平方。
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床对面是一张矮桌和一把木椅,桌上放着一盏最基础的灯。
墙角立着一个双开储物柜,柜门没有锁。窗户开在床头上方,不大,但足够透进光来,窗框上的铁条和门上的一样。
三楼的格局和二楼相似,但只有十间房间,其余的区域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公共空间。
几张矮桌、几把木椅、一面空荡荡的书架。
角落里还有一个用麻布帘子隔出来的简易淋浴间,淋浴装置是最基础的木桶悬吊式,需要手动灌水。
“三楼是给你们自由活动用的。”林晚星站在楼梯口,看着那面空荡荡的书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从交易区换些什么书过来。
完后她就带着升卿走出了劳动改造活动中心的大门,留下一群手背带印的人站在大厅里面面相觑。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叶第一个动了,他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慢吞吞地走向右侧的木架。
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动了,动作迟缓,像是还没从白天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
门外的碎石小径上,林晚星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看到羽正站在那块日程表前面,仰头盯着上面那行“晚课(忏悔与反思)”的字样,一动不动。
林晚星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先去准备晚饭。”
两人沿着碎石小径往木屋的方向走。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脊,天边最后一道橘红色的余晖正在被暮色吞没。
……
灶台前,林晚星自言自语地点点头,开始忙碌起来。“够了。”
升卿在旁边打下手,切菜递料。锅里的月光凝脂化开时,他忽然开口:“他们?”
林晚星把切好的落叶豆条裹上面衣,一根根铺进锅里。
“滋啦”声响中,她偏头看了升卿一眼,翻动锅里的豆条,边缘已经煎得金黄焦脆:“劳动改造嘛,重点在劳动。”
林晚星把煎好的焦边脆盛进陶盘,又往锅里倒了一勺野莓酱,加水和蜜光菌熬成的糖浆,搅匀煮沸。
升卿看着林晚星的动作,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有他在是不会让羽他们掀起什么风浪来的,毕竟他们现在可不再有“保护伞”。
林晚星像是看出了升卿的顾虑,她把熬好的野莓酱汁淋在豆条上,然后说道:“别担心。”
晚饭做好后,林晚星把劳动改造活动中心那七个人的份单独分了出来,用几个陶碗装好放在一个藤编托盘里。
“我去送。”升卿接过托盘。
林晚星从善如流地松了手:“行,送完回来吃饭,你的那份我给你留锅里。”
说着她已经转身去拿另一只碗。
升卿端着托盘走出木屋,沿着碎石小径向据点东南角走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燃星之火的火光在棚子下安静地燃烧,把整条小径照得朦朦胧胧。
他走到劳动改造活动中心门前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你说她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这是叶的声音,带着一种烦躁的尾音,最后一个“么”字被他拖得有点长。
“不知道。”听得出柏的回答很无奈。
“应该不光是让我们忏悔吧,忏悔有什么用,总不能把老祭司身上的伤口忏悔好。”
然后是羽的声音:“够了,你们还想让手背上的印记再烫一次?”
升卿推门而入,大厅里的七个人同时闭上了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他把托盘放在长条木桌上,碗碟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直起身,那双墨绿色的眼瞳在壁灯的映照下显得颜色更深了一些。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晚饭。”
升卿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吃完把碗洗了。”
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大家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叶第一个动了,他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食物——金黄色的豆条上淋着深紫色的野莓酱汁,旁边配着一碗清亮的鱼骨汤,汤里还飘着几片水棉花的花瓣。
“这……”叶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羽一眼。
羽没有给叶眼神,她径直走到桌边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晚饭,坐到角落里埋头吃了起来。
升卿回到木屋时,林晚星正把给他留的那份饭从锅里端出来。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抬头看到他的表情时,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他们说什么了?”
升卿接过碗筷,沉默地摇了摇头。
林晚星夹了块焦边脆送进嘴里,满意地嚼完咽下去:“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说着给了升卿一个安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