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预兆,三人脚下那片石板忽然向下塌陷。
林晚星只来得及看向升卿那双骤然收缩成竖瞳的眼睛,整个人就已经坠入了骤然裂开的黑暗之中。
下一瞬间,她本能地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腿微屈,双臂护住头部,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尽量减小冲击力的姿势。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失重感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胃。
耳边是碎石滚落的轰鸣、沙踪蜥惊恐的叫声,以及某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撞击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林晚星的后背重重砸在一片倾斜的石面上,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她整个人顺着倾斜的石面往下滑,碎石和沙砾跟着她一起滚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TM——
林晚星难得地忍不住爆了粗口,但同时她的手指已经本能地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寻找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指尖划过粗糙的石壁,终于在滑落大约十米后抓住了一道岩石裂隙,下坠的势头猛然停住,肩膀处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靠在斜坡上大口喘气。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极高处隐约有一点幽绿色的微光,可能是幽光晶的光芒透过开裂的地缝漏下来的。
“升卿!”林晚星缓了缓,仰头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从头顶洞穴传来的回音,以及一阵石头继续掉落的声响。
她侧身躲开一块擦着耳边砸下来的碎石,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不对,不只是她一个人掉下来了。
林晚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
她记得塌陷发生的一瞬间,升卿的反应是伸手来抓她,但他脚下那片地面也在同时开裂,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从不同的位置坠入了不同的通道。
那只沙踪蜥呢?坠落前她感觉到他从她腿上弹开了。
“升卿——!”她又喊了一声。
这次从左侧极远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敲击石壁的声音。三下,停顿,又三下,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信号,表示安全。
林晚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回胸腔。
她试探着用脚在黑暗中探了探,脚尖碰到了一片不算太陡峭的石壁,表面粗糙,有可以借力的凸起。
她又探了探四周,发现自己正悬在一个向下延伸的斜坡上,头顶的裂缝太远够不着,两边的石壁距离大约有两臂宽。
林晚星艰难地掏出幽光晶,淡青色的荧光在黑暗中亮起,狭窄的通道被笼罩在一层幽幽的荧绿色光芒中,至少能照亮周围的大概。
她把幽光晶塞进沼纹套装的领口处,现在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在石缝,宽度约莫一米,石壁表面布满纵向的擦痕和碎裂面,显然是地下岩层在漫长地质年代中被挤压变形后留下的痕迹。
石壁的质地是深灰色的砂岩,夹杂着零星暗红色的铁矿石矿脉,在幽光晶的映照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矿物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石缝倾斜向下,底部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的水流声。
林晚星想起水利工程指引手册提到过据点下方有地下暗河,但那本手册描述的暗河位置在据点正下方,距离这里至少有七八公里。
如果这附近也有暗河水系,说明地下水系比手册测绘的范围要广阔得多。
她再次侧耳细听,左侧远处又传来了三下敲击声,这次比刚才更远了一些,看来升卿已经开始移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石缝的陡坡上小心翼翼地攀援而下。
石壁表面附着一层滑腻的湿泥,踩上去脚下就打滑林晚星只能用手抠住石壁上的裂隙,一步一步地往下挪,中途好几次脚下踩空,全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挂在石壁上。
往下爬了大约十米,石壁骤然收窄,只剩下一道只容一人侧身挤过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布满尖锐的棱角。
水流声从裂缝深处传出来,比上面更清晰了,隐约还能听到水滴从钟乳石尖端落入水面的叮咚声。
林晚星环顾四周,无路可走,她咬紧牙关侧身挤进裂缝,棱角锋利的石壁刮蹭着沼纹套装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尽量收紧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裂缝越往里越窄,到最后她的身体几乎被完全卡住了,胸口压在冰凉的岩石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在石壁上摩擦的刺痛。
冷静。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慢呼吸,急促的呼吸只会让胸腔扩张得更厉害,让她卡得更死。
她慢慢吐气,让胸腔收缩到最小,然后借着一瞬间的空隙往前挤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