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头顶的石壁上传来三下敲击声。

不一会儿，又是三声，而且这次更近了，就在这个洞窟的正上方。

“升卿！”她仰头喊了一声。

敲击声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变成了沉闷的锤击声。

一块碎石从穹顶掉下来，然后岩石开始大面积碎裂，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一个人影夹带着大量碎石从窟窿里跳下来，稳稳落在林晚星三米外的石板上。

升卿浑身糊满黑泥和碎石粉末，左臂上有一道从肘部延伸到手腕的长条形伤口，不过伤口边缘的新生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他的竖瞳在幽光晶的映照下反射出两道极细的青光，目光在洞窟里飞快扫过，然后落在林晚星身上。

“伤。”他盯着那片血迹。

“已经好了。”林晚星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又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呢？”

“快好了。”升卿说着抬起手臂给她看，伤口上那些新生的鳞片正一片片从皮肤下挤出来，边缘微微发白。

林晚星想起之前从上面掉下来之前的混乱中，她隐约瞥见沙踪蜥在半空中弹出的身影。

当时情况太紧急她没来得及细看，但它弹开的那个方向明显不是往下坠，而是斜向的，很可能是撞进石壁上的某个裂隙里。

升卿说他从另一条通道坠落，那条通道和这里的岩层结构完全不同，两侧石壁是人工砌筑的方整石块，还有残留的金属管道和承重柱，但大多都坍塌了。

他一路沿着那条矿道往下走发现矿道尽头也是一处塌陷，他挖开碎石之后，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林晚星和升卿交换了一下彼此获得的信息，最后同时把目光落在河床上那个巨大的金属管道口上。

“蒸汽管道。”林晚星蹲在洞口边缘。

“如果这底下真的是火焰文明的矿区核心，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没被完全破坏的东西，至少那些蒸汽机械的核心部件是余烬合金做的，不会那么容易完全损毁。”

更关键的是，刚才那块焰脉罗盘碎片上刻着“深掘指引：此处向下二十三尺，可见蓝脉”。

二十三尺换算下来大概就是七米左右，而从这座洞窟的地面到管道底部的距离差不多就是这个深度，如果蓝脉真的就是钴矿脉，那么这条管道通下去的位置正好就是矿脉的核心区域。

“下去看看。”林晚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刚才被石棱角硌得生疼的脚踝，然后盯着升卿，“走不走？”

升卿默默走到洞口边缘，纵身一跃。

“你——”林晚星被他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趴到洞口边缘往下看，只见升卿的双脚稳稳踩在下方转弯处的金属管壁上，一只手扣住管壁上一根凸出来的金属横梁，另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那双倒映着幽光的眼眸安静地看向她，在等她下来。

林晚星看了他两秒摇摇头，也纵身跳了下去，然后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

金属管道的内壁比林晚星预想的更加宽阔，两个人并肩站在管道底部，头顶距离管道顶部还有将近一米的空间。

管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圈微微凸起的环形金属箍，金属箍表面刻着细密的刻度线，看起来应该曾经是某种感应装置。

管道内部也是七拐八拐，复杂程度堪比迷宫。每次遇到岔路口，林晚星就用源沼之刃在石壁上刻下标记，再根据脚下淤泥被冲刷的纹路来判断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

随着两人的前进，脚下的淤泥越来越浅，最后完全消失，被裸露的金属地板取代。

地板表面布满防滑的菱形凸起纹路，虽然历经漫长岁月，但除了边缘有些锈蚀之外，中间的部分依然完好如初。

转过第六个弯道，前方的管壁忽然到了尽头，管道口开在一片更为巨大的地下空间之中。

幽光晶的光芒根本照不到这座空间的底部，只能看到脚下是一个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的巨型竖井，竖井的内壁上嵌着一圈圈螺旋下降的金属栈道。

栈道宽约两米，外侧有齐腰高的金属护栏，每一层栈道都连接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应该是通往不同矿道的入口，所有的栈道全部围绕着竖井中央那座黑色的巨大机械的塔体盘旋而上。

那是一座蒸汽塔。

塔身呈圆锥形，底部宽阔顶部收窄，通体由暗铜色的余烬合金铸造而成。

塔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数不清的焰纹，绝大多数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塔顶附近还有几圈焰纹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从塔身向外延伸出无数粗壮的金属管道，呈辐射状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竖井的石壁通向更深处的矿道。

这就是深掘者矿区的心脏，整座蒸汽动力泵站的主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