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蹲下来捡起一块外层碎片，轻轻刮一下，外层的质地虽然坚硬，但结构很脆，一敲就碎，所以升卿才能这么轻松地把它敲掉。

“这层不能用蛮力敲，如果用力太大，震动会通过阀体传导到整面阀门墙。”

她一边说一边把碎片扔掉，站起身接着说道：“还是要用老办法。”

林晚星如法炮制，不过这次两人没有再跑开。

咔嚓——

最密集的那道裂纹终于贯穿了整个外壳，一块拳头大的碎片从阀体上崩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声脆响。

林晚星用刀背敲掉剩余的碎片，握着阀门手柄转了起来。

当手柄转到尽头时，锅炉舱后方的墙壁里传来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排气声，那些连接着二号阀的蒸汽管道一根接一根地开始喷出白色的汽柱。

与此同时，舱室角落里有几个熄灭多年的压力表盘同时亮了一下，指针跳动了好几个刻度。

“二号阀通了。”林晚星松开手柄。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脚下的金属地板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升卿和林晚星同时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板。

“暗河。”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我们刚才通了两处泄压阀，蒸汽系统里的残余压力开始重新分布，管道壁的温度也会跟着变化。”

她抬眼看向升卿说道：“如果虫后真的对温度特别敏感，那么蒸汽管道的温度变化很可能已经被它察觉到了。”

“冬眠？”

“对，但冬眠不是假死。动物在冬眠状态下依然能感知外界环境的温度变化，只是反应速度和苏醒过程比清醒时慢得多。”

林晚星把最后的工具收进背包，快步走向锅炉舱门口：“所以我们要赶在它彻底苏醒之前把三号阀也通掉，然后尽快离开暗河区域。”

升卿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平时更快了几分。

……

三号泄压阀的铭牌被钉在最后一段向上的金属梯级上。

她率先爬上梯子，在顶端翻过最后一道横梁，脚下踩进一层黏稠的淤泥里，寒气从腿侧漫上来。

这里的暗河比之前遇到的那一段更加开阔，河面宽了将近一倍，水流却极其缓慢。

河面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藻类，散发出微弱的荧光，把整个洞窟笼罩在一种诡异而幽冷的光晕中。

三号阀就在头顶，嵌在冷凝回水管底部那段最粗的横管上。

冷凝回水管从蒸汽塔塔底延伸出来，横跨整个洞窟顶部，然后垂直向下插入暗河深处。

三号泄压阀就嵌在管道最粗那段的正中央，阀门周围的沉积物已经被暗河的湿气浸透。

林晚星爬上管道下方的检修平台，平台外侧的护栏已经完全锈断，一侧悬空在暗河上方。

“这位置太窄了。”升卿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暗河的水面在幽光映照下泛着深不见底的墨绿色光泽。

“够用。”林晚星侧身挤到阀门旁边，开始检查沉积物的状况。

三号阀的沉积物和前两个完全不同，因为长期浸泡在暗河的湿气中，沉积物吸收了大量水分，质地从冷硬变成了松软的结构，用手按下去时会微微凹陷，松开后又会慢慢弹回来。

“像泡了水的饼干。”

升卿也挤过来，用骨矛戳了戳阀门的边缘。

骨矛轻易地刺入了沉积物，但当他试图转动矛杆把沉积物撬起来时，矛尖却不着力地滑了出来。

很明显，直接撬是撬不开的，而且这块经过长时间的浸泡，也不能用之前的方法来解决。

只能通过笨办法了。

升卿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也加入了刮沉积物的行列。

不过还好，可能因为长期浸泡在水中，这块称几乎并不算大。

两人并肩站在狭窄的检修平台上，一人刮左边一人刮右边。

暗河的水面在平台下方缓缓流动，那种脉动的荧光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对面岩壁上。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升卿忽然开口。

“什么样？”

“遇到什么问题，就想办法解决。”

林晚星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刮着沉积物。“算是吧。”

明明才过了没多久，她感觉在蓝星上的日子已经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升卿，“你呢？在部落的时候，遇到问题怎么办？”

升卿把刮下来的一大块沉积物扔进暗河里，看着它在水面上缓缓沉下去，“忍着。”

“像那三个人欺负你的时候一样？”

“嗯。”

林晚星的眼睛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映着暗河水面脉动的荧光，也映着升卿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

“以后不用忍了。”

升卿用那双墨绿色的竖瞳安静地看这认真的挂着沉积物的林晚星，然后低头，继续刮沉积物。

“嗯。”

“快好了，还剩最后一小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