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后安静了许久,帐中都没响起均匀入睡的呼吸声。
清韵稍稍回头,看向床榻。
细微的窸窣在安静帐中格外清晰,榻上的人眼都没睁:“干什么。”
见他没睡,清韵这才开口:“今夜……多谢将军。”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纵然今夜发生种种不快,可归根到底,燕戟救了他们的命。若无他的兵马及时出现,沈衔意必然成为黑衣人的刀下亡魂,而她也会求救不成,被刺死在那又冷又黑的树林中。
老爷参与谋反被拉下马是一回事,燕戟保沈衔意则是另一回事。此事他本可袖手旁观,可在他们最绝望无助的危难之时,他还是伸出了援手。
想来终究是念着与公子旧时的书塾之谊吧。而她也正是沾了这份旧情的光,此刻才能安然无虞地睡在大帐中。
所以无论如何,都该道声谢的。
“若无将军的人,我们还有那些流放犯人,恐早已命丧黄泉了。”
回想起那泛着银光的大刀,清韵仍心有余悸:“只是不知那些刺客究竟什么来历,又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一口一个“我们”,听得燕戟嗤笑一声。
怪不得忽然柔情蜜意地开口谢他,搞了半天是在这儿打探消息呢。怕那些黑衣刺客卷土重来,又去杀她的沈公子。
“魏清韵,你这么多话,是想把舌头割了做哑奴吧?”
清韵哑住,半晌没敢再出声。
她回过身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直至身后很久都没再传来声音,这才稍稍松泛一点。
的确是她不该多话招惹他的。
燕戟一向看她不顺眼,性子更是阴晴不定。当初若非碍着公子的面,她恐怕早就如京都城那些人一样,被他整得凄惨无比了。
夜已深,清韵不得不闭上眼睛。
如今她亦是没得选。
但凡还有其他保全沈衔意的法子,她都不会选择待在燕戟身边。一直以来,她最怕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