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不容拒绝,清韵只得过来,坐到了他旁边。
面前是庖厨一并送来的汤药。药是何夫子叮嘱过的,今日要喝两回。
她端起满满一小碗汤药,燕戟看见她眉头微皱,像是鼓足勇气才整碗喝了下去。
“咳咳咳!”喝完又咳嗽起来,燕戟没说话地给她盛了碗热汤。汤一入口,腹中一阵翻涌,清韵侧身干呕起来。
一整天下来就喝了两碗药汁子,自然是什么也吐不出来。但见她难受得直掉眼泪,燕戟刚压下去的火又腾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魏清韵都是个愚钝的厚脸皮。说了她训了她,给她脸色冷着她,她还能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边吃饭。人都气死了,她还在那儿问晚上吃什么。
说到底,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真正在意起来就是这样。
这副悲痛苍白的样子,哪里叫人吃得下饭。燕戟摔下筷子,直接走了。
此时军营中大伙都在热闹地吃着晚膳,他扔下帐子里的人,独自寻了个清净的地方。
冷夜寒风一点点吹散着怒火。燕戟立于高处,不知吹了多久,听见背后传来异响。
回头一看,正是何方世。何夫子没有旁的爱好,就爱喝点小酒,可惜军中非年节不许见酒,他只能跑到外面去喝。
今日险些被燕戟两句话气厥过去,何方世是出营好好吃了一顿,喝得红光满面才回来。
一进军营看见那眼熟的身影,何方世装没看见,偏着步子就往旁边绕。结果下一刻就被挡住了。
他在心里骂了句,抹了一把脸,满是醉态道:“哎呀?是将军啊,老夫这厢有礼了!”
说完又要往旁边走。
“你开的那什么破药?”
何方世脚步一停,扭头:“我药怎么了?”
“喝一回咳一回,就非得弄那么苦?”
何方世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暴怒道:“那是她嗓子眼细!居然怪我药苦?!苦就别喝了,我一个老不羞,配得出什么好药来!”
燕戟不听这些,只叫他:“重新配一副,要么不苦,要么不入口。但药性不能减。”
何方世气笑了,“我配不来!”
闻言,燕戟偏头看了眼。不远处值守的将士会意,立刻抽刀跑了过来。
何方世浑然不怕,“你杀了我我也配不来。”
燕戟淡道:“把他出营令牌缴了。”
“是!”刀回鞘,将士拱手:“得罪了,何夫子!”
“嗯?”没有令牌就不能出营,不能出营就不能吃酒,何方世酒都醒了,“老夫试试!将军,兴许能配得出来。老夫的能耐你是知道的。”
此时求饶已晚,燕戟下令:“何时见药何时出营,见不到药你就等着老死军营。”
说完直接回了议事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