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为什么?”
她抿抿唇,“书上说,无功不受禄,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我有手有脚,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为何要花你的钱?”
“因为本公子家大业大,钱多得花不完,找你帮忙花总行了吧?”
她一听,更加摇头。
果然是跟沈衔意读书读傻了。攒了好些年,就攒了一壶茶钱,还非要自讨苦吃。
不过她既心志坚定,他便也不勉强:“那下次再受了欺负,想收拾谁,就带着你那些银子来找我,我收钱办事,比官府管用。”
这个她接受了,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旁的想要的?”
“什么意思?”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你今日帮我抢回了娘亲的玉坠子,我只请这些……实在有些简陋了,你若还有旁的想要的,只管说出来,我一定办到。”
小跟班难得这般主动,他也半点没客气,琢磨片刻道:“你会做月团吗?我想吃那个。”
“月团?”她点点头,“会倒是会,可那不是中秋一家人团圆赏月时才吃的吗?现下是冬日,年都还没过,离中秋还有好远呢。”
“你说的那是别人家。在我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我爹和我那两个哥哥,还不是每年都行。”
“哦……是这样。”她点点头,没再多问,“那我就过年的时候给你做月团好不好?今年除夕,我一定给你送过去。”
“好了。”
何方世忽然出声,燕戟这才回神,不知不觉间血已蓄满茶盏。何方世替他止了血,赵景煜忙上前包扎。
燕戟看着那血。
尽管最终她还是选了沈衔意,可至少那年除夕,为他做月团这件事上,魏清韵没有食言。
有赵景煜帮着包扎,何方世乐得清闲,端起那血就往外走。
燕戟当即皱眉:“做什么去?”
何方世脚步一顿,这话问的,“当然是给清韵姑娘送去啊。怎么的,这东西又不苦,趁热喝正好。”
“你这么端去不得把她吓死?她能喝吗?”
意思就是还得处理了再给送去。何方世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旧差未完又添新活,“晓得了!真是麻烦。”
“还有。”燕戟叫住他。
“又怎么的?”
“别跟她提我,我用不着她感激。”
“知道了!年纪轻轻的真啰嗦。”何夫子端着血,不耐烦地掀帘走了。
他走后,帐中只剩两人。赵景煜半跪在燕戟身侧,熟练地将伤口包扎好,末了起身,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燕戟理了袖子。
赵景煜这才道:“将军既还念着清韵姑娘,不如就把人接回来吧。”
尽管他非常不赞同给血一事,可给都给了,却又不让人知道,这不是遭冤枉罪吗?好歹把人接回来,放眼皮底下日日瞧着,总也能有个好心情。
谁知燕戟斜他一眼,冷哼道:“区区婢女,离了她还活不了了?”
人家老老少少都知道上角楼观望战局,关切祈祷。她可倒好,人影都不见半个。做了盘糕点还让小孩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躲鬼呢。
被如此对待,还上赶着见面,便是天底下最贱的贱骨头。
这世上哪有放着人不当,去当贱骨头的?给血之后,他们两不相欠。
燕戟说完,起身就去了外头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