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燕戟眉头微展,他脱了外袍往她对面一坐,顺手倒了盏茶推过去,“那明日记得早些来。”
清韵点点头,却没有喝茶的心思。
她将带来的古籍和玉佩碎角一并推到他面前,“有个人,可能要查一查。”
燕戟挑眉,拿起来。
古籍上画着一只野鸨,玉佩碎角则看得出的质地不佳。单看这二者,看不出什么怪异。
清韵坐在对面,细说了自己发现的怪异之处。燕戟没说话地听着,尽管有些地方她碍于情面说得委婉,但他还是听明白了。
“所以,你怀疑陆引芸是细作?”
清韵犹豫着点了点头。
“引芸姐姐先前帮过我许多,她性情温和,我们相处得很好。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背地里怀疑她。但……今日种种,实在让我有些不放心。”
“陆引芸。”燕戟念着这个名字,思忖片刻,忽然起身去书案前拿来了一样东西。
是一本陈旧的厚册子。
清韵帮着腾出地方,册子摊开放到桌上,她好奇地看了看:“这是,朔阳城的百姓名册?”
上面连每户家畜都有记载。
她抬眸:“这不是各地知府才有的吗,怎么这里也有?”
“……”燕戟瞧她一眼,“不该问的别瞎问。”
清韵看见他对这册子似乎很熟悉,这么厚的一本,竟一下就翻到了陆家。
她立刻探身去看,只可惜册子已有些旧了,上面只记了陆引芸出嫁,没有记所嫁何人,更没记又是何缘由搬回了娘家。
而燕戟先前也只细看了陆引衡,并未注意他那个姐姐。
“现下怎么办?”清韵抬头。
问是不好直接问的,若是假的,会伤了邻里交情。若是真的,恐会打草惊蛇。
“要查她路子多的是。你的怀疑不无道理,若有细作,宁可错杀都不能放过,更何况陆引芸本就有异处。此事你在她面前不要表露出来,待查清了,我自会告诉你。”
“好。”清韵点头应下,但愿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
事情说完,原本紧绷的弦松泛了不少。帐内被炭火烤得暖热,后背冒出薄汗,清韵这才想起身上披风都还没解。
她抬手欲解披风,而对面一道灼热视线立刻扫了过来。她顿了顿,又把手放了下去。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她起身,没有与他对视,“引芸姐姐的事,还望能早些查清。”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燕戟叫住她,“你今夜要同我说的就是这个?还有没有别的。”
闻言清韵回过头来,“没有了,只这一件事。”
“哦。”燕戟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这么说,你深夜顶着寒风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细作的事?”
事实倒的确如此。但不知为何,清韵觉得他语气戏谑,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燕戟走到她面前,倏地弯腰凑近:“你就这么担心我?”
灼热的气息令清韵浑身一麻。知他是三更半夜老毛病又犯了,她忙转身告辞:“夜已深,将军还有军务要忙,就不必相送了。”
不料刚迈了一步,帐帘都没碰到,就听身后人笑了声,接着手腕一紧,清韵整个人都被扯进了一个坚硬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