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甚至微微带怒,听着真切极了。
清韵半信半疑,难道……她竟真做出这种事?
“本将军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你摁住,还把你抱回屋里。可你却是个忘恩负义的,不仅不让走,还将我拉到榻上要行周公之礼。我想着你之前的委屈,百般推阻,不料还是被轻薄了一整夜,你那般强抱着我,可不睡得暖和?”
故事越听越离奇了。
寻常人醉酒后都是失言失态,怎么听起来她醉酒后像完全变了个人,忽然变得力大无穷,连燕戟都不是对手?
“原来我竟真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清韵喃喃,“昨夜你都说了自己身上有伤,之前又中过最烈等的药,我竟……那你还好吗?都是我的错。”
“知道错就好。”燕戟不咸不淡,顺势握上她的手,“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不过就是酒后对我生出歹意,本将军人中龙凤,原也不是你的错。”
“不过魏清韵,你可得抓紧些。你既知道我之前中药的事,也该知那时我帐里可是有十七八个美人儿轮流伺候。时至今日,她们都对我念念不忘,时常写信于我,你若再不抓紧些——”
话没说完,他掌心一空,清韵愤而抽出手:“你果然是骗我的。”
说罢转身就朝前走去。燕戟三两步就跟了上去,还半点不承认道:“怎就骗你了?昨夜你醉得不省人事,能有我记得清楚?”
“昨夜的事我是记不清了,可之前你中药的事我听得清清楚楚。”
清韵脚步没停,“你分明就是自己扛过去的,还说什么有十七八个美人儿轮流伺候,难不成那些美人儿都是傻的,放着舒心日子不过,偏要来军营里头动辄挨骂睡地上?”
至于时常写信,清韵就更不信了:“你每日军务折子都看不过来,还会闲到同旁人写信闲聊吗?真是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叫人险些信了。”
一连串的揭穿之语,燕戟却半点不恼,反而越听越挑眉。下一刻他脚步一挪,挡在了清韵面前。
骤然被挡住去路,她抬头:“你又做什么?”
燕戟笑了。
清韵微怔。夜色之中,她看见那张俊逸脸上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还挺好看的笑。
“你,怎么了?”她不由问道。
“魏清韵,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变不回来了。”
“什么?”
见她不解,燕戟居高临下道:“你是不是都忘了你以前有多招人喜欢,所以才不知道后来变得有多招人烦?以前的魏清韵敢同本公子吵架,更敢同我一起去收拾劫匪送他们进衙门。后来的魏清韵处处端着,处处谨慎着,说句话要斟酌半天,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眷顾着,菩萨都没你慈悲。”
“譬如当初你要离开军营,我允了,可你是为了自己吗?诸如此类的事你干了多少?我一看见你那副总要为别人而活的样子,就想把你脑袋拧下来。”
毫不客气的一番话,听得清韵有些沉默。
沉默半晌,她问:“这些话,你之前为何不说?”
“说了有用吗?你听得进去吗?”燕戟没好气,“难道要我看着你因为怕我,每日战战兢兢装豁达?你想气死我不成?”
清韵噗嗤笑了出来。
还有脸笑。
不过那笑发自真心,看得人心头发痒,燕戟伸手:“过来我抱抱。”
“嗯?”
“嗯什么嗯,昨夜说的这就忘了?怕冷,畏寒,还不过来给我挡风?”
清韵看了眼不远处的军营,将士们正在换防,没人注意这边。此时风是有些大,吹得她耳朵脸蛋都红红的,于是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燕戟勾了唇角,长臂一展正欲将人揽入怀中——
“咻!”
身后忽然传来极快的箭声,燕戟面色一变,猛地抱住清韵斜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