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烟轻轻一语,几乎是百般肯定地道出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是事实。
早在天刚黑时候,郁青廷在南城城北墓园接到跟瘸了没两样的祁见山时也是这想法,觉得他真是有病,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来墓园祭拜长辈,还跪了整整一天。
哪有这样的神经病?
直到他驱车几小时将他送回京北,坐在祁见山家里,看着他和简烟之间的互动,才品出那么一点不对劲。
四年前的夏天,在南城机场,看到简烟大着胆子亲祁见山的人是他,后来看着祁见山萎靡了好一阵的人还是他。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祁见山这狗东西还真喜欢了简烟!真够不要脸的,呸。
但后来又觉得,祁见山这么多年,也挺辛苦的,更何况简烟也喜欢他。
简烟短短一句话,使本就安静的客厅更加安静,仿佛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那什么,我先走了哈,你们兄妹俩好好聊一聊,没什么事的,真没什么事。”郁青廷当机立断,打断这沉默,“小烟,他真没瘸,我先走了。”
“青廷哥——”简烟连忙跟过去,“你今晚睡哪啊?这么晚了,你在这里睡好了,有房间的。”
“不用,青瞳她出差了我去那边睡一晚,你俩好好聊,别动手。”这剑跋扈张、安静到吓人的地方他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走到门边,还不忘朝她勾勾手。
简烟见状,连忙凑过去。
“小烟,你哥跪了一天,快残废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不可避免地沉了沉:“我知道。”
郁青廷笑笑,压低声音:“你轻点揍,别给打死了。”
说罢,他抬手穿了外套,扬长而去。
祁见山望着这边,看她关上门,轻声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简烟还有些不明所以,仍如实相告:“青廷哥说,让我别打死你……为什么啊?我有这么凶吗?”
祁见山没忍住笑出声,站起身想过来,被她跑过去制止又坐下,拉着她的手还在笑:“他幸灾乐祸。”
“那你呢?”简烟坐在他身旁,又板起脸,“干嘛笑这么开心?”
“小烟。”
祁见山抿直唇线,拽过她的手,简烟面向他,手上挣了下没挣开,这才开口道,“祁见山,你去跪我父母了,是吗?”
简烟定定地望着他,虽是问句,却已经有了准确答案,祁见山腿上的伤,正是因为他在墓园里、她父母的面前,跪了一天造成的。
祁见山没否认,轻捏着她手心,稍顿片刻,拿过一个文件袋,似乎是随手拿来的,上面还勾画着什么,他拉着简烟坐下,将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
“小烟,这个给你。”屋子里白炽灯大亮,光线照得人眼睛清亮,简烟捏着袋子边缘,没打开看,只等着他的话。
她知道,祁见山有话要说。
祁见山轻声道:“祁见山这个人,他父母双亡,亲戚来往极少,工作稳定,出生于A省南城青岩镇临村,今年二十九岁,大你七岁,在京北和南城各有一套房,还有一些存款。”
他稍顿,嘴唇翕动,暗自措辞了一番,深深望入她的眼底:“小烟,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试一试,不论是小——”
眨眼间,眼前的人捂住他的嘴,女孩水眸微瞪,嗔怪怨道:“你该不会又要说,不论是小三还是开放性关系的对象?”
简烟抬手时没兼顾到手里的纸袋,动作大了些,纸袋的口一敞,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地落了出来。
房产证、银行卡、存折、保险单、身份证、户口本,全在里头了,这架势是要把身家全给了她。
看着落在沙发上的东西,简烟震惊地睁大眼,捂着他的手都渐渐松了。
“……不可以吗?”祁见山反握住她,手指缠绕在一起,“做小三和开放者关系对象,我都愿意。”
“闭嘴!”简烟忽然觉得他是故意的,干脆瞪着他,“我没男朋友,你要做哪门子的小三?难不成只做小三,等着我找下一任男友?”
“没有男朋友?那万宇他……”
“分手了,你不知道吗?”简烟弯腰从台几上捞过手机,将和陌生好心人的聊天窗口递到他眼前,故意道,“我告诉他了呀,他没告诉你吗?”
屏幕上是祁见山的无名小号,两人已经许多天没用那账号聊天,见简烟如此发问,祁见山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已经全然暴露。
简烟抿唇,忍着笑意等着他接招。
祁见山也轻笑了声:“他是谁?应该告诉我吗?”
“他是谁?那得我打电话问问,等等,”简烟停了动作,她调整了坐姿,跪坐在沙发上,直起身整个人比他高出了些,她指着那一堆证件,“你这是什么意思?赶快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