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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病骨生花 > 第9章 月亮在坠落

第9章 月亮在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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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她是京大附中的老师之一。

“你女儿跟我儿子的名字原来取自一首诗,倒是凑巧。”

“不过,我们家浦月本来取这个名字还挺波折,我想给他取这个,老爷子虽不乐意,但看在我父亲的面上只能退了步,在字上取了他要的……”

后面的话愈加模糊。

但是她的脑海中却不断响起那声“倒是凑巧。”

倒是凑巧,倒是凑巧。

是他啊,周先生,周浦月。

南溪雪昏沉黯淡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她缓缓睁开眼,身上的难受感也随之而来。

四周望一眼,是熟悉的环境,而那位周先生在替自己擦药。

他似乎还没发现她醒了。

不知怎得,南溪雪忽然很想回他那句‘不错的名字’:

“周先生。”

“你的名字也是个好名字。”

女孩的声音响起的突然,在这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周浦月还在给她擦药的手顿时停滞。

他一时不语,抬起头,就这么看着她。

那几秒的停顿里,不知是在想该以怎样的方式回应她这句,还是在想她这样着实冒犯。

南溪雪倒是都猜错了。

周先生在想,这名字跟了他二十七年,这样被夸赞,是第一次。

安静些许。

知道小姑娘想起来了,他微抬眼睑,“想起来了?”

没有什么铺垫,就是这样,气定神闲,轻描淡写。

南溪雪望着他,轻点下巴的动作微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醒来时她在想,自己好像又给那位周先生带来好大的麻烦。

现在她在想,难怪阮姨会将那封托孤信寄给他。

毕竟他母亲姜老师,也确实是她唯一交心的好友了。

“抱歉。”她轻轻道了声歉。

抱歉什么,大概是抱歉将他忘的差不多了吧。

她的记忆这两年总是很混乱。

许多事,甚至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其实也不怪她。

毕竟他们二人之间的接触其实很少。

从姜老师回归工作的那年开始,她和周浦月见面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学期。

来来去去,也就几次罢了。

真正交集多的,反而是阮姨时不时就给她送来些书或者高中课业笔记。

而翻开第一页,她总是能在右下角看到周先生的名字。

无一例外,那些书都是他的。

南溪雪不懂缘由,曾经问过。

阮姨是这么说的,“那位周先生听说你喜欢看书,就从家里带了些让我给你。”

“他人很厉害的呢,你姜老师也很厉害。她母亲就是京大幼儿园,京大附小,京大附中,京大,京大教授一路过去的。”

“周先生肖母,也厉害。你看看他看的书他写的笔记,对你学习好。”

其实他的关心与那日在雨中见到的面庞、清贵疏离感是有些不相衬的。

不过那时的南溪雪想,大抵是因为阮姨和姜老师的交情实在好得厉害。

回忆再次被手上冰凉又带着痒意得独特触感打断。

南溪雪回了神,忍不住想要收回手。

只是她动作才刚起来,就被坐在床边的周浦月重新按下。

“你海鲜过敏,自己不知道吗?”他神情从容,说话时平平淡淡的,却莫名叫人品出了几分略有不悦的意味。

南溪雪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似年上者对年下的教育语气,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心虚感,“我没吃过这个。”

听着还有些无辜。

她的话让周浦月手中动作一顿,半晌,轻轻笑了。

“阮老师也不清楚?”

“……她不喜欢吃海鲜河鲜,更不爱处理。”

听着更无辜了。

所以,这对养母与养女,还真是如那封信里说的那样,独特。

但在南溪雪看不到的地方,周浦月眼中的笑意却很淡,不达眼底。

他不再开口,南溪雪也就没有说话。

房间内重新回归了安静。

随着身上的痒意逐渐被清凉温润的药霜所遮住,南溪雪慢慢放松了下来,也就因此又露出了几分毫无顾忌的模样:

“阮姨的事,您可以快点吗?”

回到了更有安全感的房间,闻到了那缕竹叶的清香,感受着风裹挟着梅花的香味,这些都让南溪雪很舒服地沉浸其中。

她不自觉地,就放下了紧绷的精神,再次提起了那件事。

周浦月说:“你病成这样,最先想的倒还是她。”

南溪雪不觉得有什么,“阮姨的后事,肯定是最重要的。”

“比你自己都重要?”

“嗯。”

她抬起眼帘,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

“嗯,挺不错的。”

良久,男人悦耳的声线拖着那温润的语气,绕着些她分不清的意味,他说着。

他似夸赞的语气,但南溪雪察觉到了,他心情好像不好了。

是因为什么?她那句话么?

她复又垂下眼眸,像是受不住与他的对视,其实是开始疑惑。

“南小姐,你知道今日的过敏性休克,若是没有及时处理,你将会是什么结局?”周浦月问她。

南溪雪自然不知道。

或者说,即便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的想法,在周浦月验证过一次后,就很轻易能看透。

她这人很奇怪,连自己都是不在意的。

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在乎的东西都有许多。

财,命,色,权,自己。

而她,只在乎那一个人。

南溪雪氤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问他:“这重要吗?”

周浦月望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幅度,他原本还含着星点笑意的眼不知何时有了微妙的变化,褪去的彻底。

南溪雪想,他大抵是不悦了的,但这样的情绪,又丝毫不明显,像只是她的错觉。

如果是,她不懂他为何不悦。如果不是,她看不懂他。

他太游刃有余。

这种游刃有余让她完全确定不了任何,任何有利于她做出反应的线索。

太超纲。

她习惯依靠着这点敏感的情绪察觉,来确定对方是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心情,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她会依据此,来做出对方喜欢的,想要的反应。

可是他不是。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一直在做错选择。

她是不在意的,但又忍不住好奇,自己到底该怎么回答才是让他高兴的。

周浦月神色平静温和,低头在最后一处还未涂上药的地方留下清凉药霜。

“你倒是很不惜命。”

南溪雪低头看了眼手上渐渐被吸收的药膏:“周先生,你说的命是我的东西。”

她其实觉得很奇怪。

这位周先生好像很在意她结束生命的决定。

但,这没有道理,不是吗?

“是吗,那南小姐的命同我有缘。”

两次结束,一次她主观意愿,一次客观发展,都折在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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