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了!”槐婆婆紧紧抓着她的手,“听婆婆的话,那人恐怕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白兰若看着槐婆婆眼中的神色,那是她两百年来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神色。
即便当年游方道士寻上门,婆婆也只是凝重,而非如此惊慌。
她心跳如鼓,却还是挣脱了槐婆婆的手,轻轻摇头,“婆婆,我不能走。”
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走了,那个人就会因她丧命。
“你说什么?”槐婆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都快大难临头了,心里还在想着别人。
白兰若抬起头,“我说我不能走。那人是我收治的病人,他此刻重伤濒死,神志不清,若我弃他而去,与见死不救有何不同。”
槐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如此固执?你可知那人是……”
“可能是谁?”白兰若平静地问她,“是天上的神仙?是地府的阎罗?还是十恶不赦的妖精?”
都不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白兰若上前握住槐婆婆的手,“若他真是恶人,待他伤愈,我自会与他了断因果。若他真是了不得的人物,那我”更不能此刻丢下他。医者仁心,不该因畏惧而蒙尘。”
许久,槐婆婆长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她松开手,走向药庐,背影佝偻,“记得带好我给你的本命叶。”
白兰若点点头,背起装满药材的药篓,再次向山下走去。
槐婆婆目送那抹青色背影消失在林间,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心里直道孽缘啊。
山风吹过,不知名的小花簌簌作响,红得像血。
远处,桃夭的竹舍静静伫立在竹林深处。
榻上,昏迷的少年眉心微蹙,似乎在梦魇中挣扎。
白兰若见他还没醒,捡起桌上那块已经凉掉的米糕吃了起来,看来是他没有口福,这米糕最后还是得进她的肚子。
桃夭虽是妖精,但日常起居都是按凡人的来。
厨房还有一些没吃完的米,白兰若用葫芦瓢子舀出来一点,打算煮成米汤。
园子里还有长势颇好的大白菜。
白兰若撇了撇嘴,早知道桃夭姐姐也会种吃起来带有甘甜口感的蔬菜,她就早点来跟她取经了,哪里需要像凡人一样去菜市场讨价还价。
挖了一个最漂亮的,洗干净翠绿的叶子,再切成细丝加到粥里,刚准备翻出盐罐调一下味,就听到屋里传来声响。
她放下手头上的东西进屋,只见那人捂着头蜷缩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
他嘴唇干裂起皮,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水……要水……”
白兰若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嘴边,那人像沙漠的旅人捡到绿洲一样,狼吞虎咽地喝了,喝得太急还咳了几下,差点把喝下去的水又咳出来。
“慢点喝,我又不跟你抢,你急什么?”白兰若怕他呛到,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人抬头看她,眼神说不出来的锐利威仪,让白兰若心头一凛,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