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莲生眼神却较真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若我一直想不起来,便是一个没有来历、没有去处的人。你救我,收留我,我本就该报答你。”
他顿了顿,看着跳动的烛火噼啪作响,“若你真的需要一个人以身相许,我、愿意。”
白兰若彻底愣住了。
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以身相许?愿意被她娶?
她只是想试个药啊!
可李莲生的表情是认真的。
白兰若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说不上是什么,像是慌乱,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吗?”
李莲生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就是、成亲,以后一直在一起。”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可是天上地下唯一一个白骨精,虽然没有什么害人的能力。
李莲生摇摇头。
“你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李莲生又摇摇头。
“那你还愿意?”白兰若简直想不通,“万一我是坏人呢?万一我把你卖了换钱呢?”
李莲生沉默一瞬,然后很认真地说,“你若想卖我,昨夜便不用救我。”
白兰若被噎住了。
这人怎么还说得挺有道理?
雨夜那种情形,她大可以不管他,荒郊野外,雨夜重伤,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救了是善心,不救是本分。
可她偏偏救了。
还守了他一夜。
“别胡思乱想了。”
白兰若背起药篓往外走。
夜有些深了。
“白姑娘。”身后传来李莲生的声音。
白兰若回头,见他撑起手臂微微坐直身体,眼睛看向自己。
“你不留下来住吗?”
白兰若一愣。
“外面天黑了,路不好走。”
这是在留她?
白兰若手搭在门框上,她只跟槐婆婆说了看顾病人,没说要留下来过夜,若她一夜未归,明日怕是又要拄着拐杖下山寻人。
凡人的规矩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也不太妥当,虽然她向来不在意那些规矩。
“白姑娘?”李莲生见她久久未语,眼中的光芒黯了黯,“若是你为难,就当我没说吧。”
“明日我还会再来。”
李莲生听了,眼中的光芒又重新亮了起来,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重新燃起。
他笑了笑,“好。”
目送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莲生就合上了房门。
雨后的夜空澄澈如洗,几颗疏星挂在树梢,月光透过树枝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就晃动。
李莲生盯着碎影看,鼻尖还能闻到一点蜜饯的甜香,抬头一看,不知道白兰若什么时候在案几上放了一颗。
他受伤后,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疼着,忍着,就这么睡着了。
梦见了一些他不记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