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吧。
“醒了?”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李莲生转过头,看见白兰若坐在床边的竹凳上,手里还端着一碗正在冒热气的粥。
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
李莲生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白兰若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从袖中摸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粗布帕子,递给他。
“擦擦。”
凡人寿命短暂,情感却丰富,所以泪水也比妖精多。
李莲生接过帕子,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他低下头,用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白兰若把碗往前推了推,“先吃吧,要凉了。”
李莲生低头看着那碗粥,熬得浓稠的白粥,旁边还配着腌萝卜和酱黄豆。
都是极寻常的东西。
可他盯着那碗粥,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怎么了?”白兰若问。
李莲生摇摇头,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梦中那个饿得啃酸野果和蚂蚁的孩子,那孩子从来没有吃过这样一碗粥,热气腾腾的,有人特意为他熬的。
“白姑娘,谢谢你。”李莲生说得认真。
白兰若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谢我,就快点把病养好。”
李莲生低头继续喝粥,心想她果然是惦记着以身相许的事。
瞧她的模样,也算适婚女子,八成是家里人催得紧,所以才这般恨嫁。
白兰若顿了顿,又说,“今日要给你换药,等会我去烧水,你得泡个药浴。”
“药浴?”
白兰若站起身,拿起药篓,“你身上的伤不全是这次弄的,也有一些是以前的旧伤。”
李莲生沉默不语。
他也不知道那些旧伤怎么来的。
白兰若推门出去,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碗粥发呆。
药浴的汤药煮了一个多时辰。
白兰若把从山上带来的药材按照新研究出来的方子配好,倒进浴桶里,又添了几大桶热水。
热水蒸腾而起,整间净房都弥漫着苦味。
“可以了。”她推开门,对等在屋外的李莲生说,“进去泡着,水凉之前出来。”
李莲生点点头,往净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有些犹豫地看她。
白兰若挑眉,“怎么?”
这可是她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药浴,就算不能泡一次就全好了,但也能起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没、没什么。”李莲生垂下眼,耳根子微微发红。
白兰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催他,“快去,水凉了药效就差了。”
李莲生这才推门进去。
白兰若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莲生身上有几处伤在后背,他自己够不到,得有人帮他敷药。
她犹豫一瞬。
凡人说男女有别,可他是病人,她是大夫,大夫给病人治病,天经地义吧。
而且那些伤不好好处理,日后落下病根,麻烦的还是她。
她正想着,净房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人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