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在李莲生旁边坐下,若无其事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刘恒还在絮絮叨叨,“李兄,你娘子坐你旁边,怎么也不照顾照顾?”
李莲生终于抬起头,看了白兰若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点心碟子,轻轻放到白兰若面前。
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白姑娘,吃点心。”
白兰若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像是不经意间提起,“听说新上任的县太爷也来观礼了,刘公子不去招呼一下?”
刘恒闻言,果然眼睛一亮,却又犹豫看向李莲生,他们正聊到兴头上,颇有一番相见恨晚的意思。
“这……”
“刘公子是主人家,自然要以宾客为重。”白兰若面上端着笑,语气却十分笃定,“我们这里自己招呼自己就好,刘公子不必费心。”
刘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起身拱了拱手,“那二位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等他走远,白兰若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莲生。
“你伤刚好,不能喝酒。”她压低声音,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这个,等会儿趁人不注意,倒地上。”
李莲生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白姑娘是在关心我?”
白兰若一噎,“我是大夫,不关心病人关心谁?”
“哦。”李莲生点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
白兰若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恒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官服的青年人,看起来比李莲生和刘恒都要年长几岁,面容清瘦,眼神却锋利。
刘恒热情招呼,“李兄,来,这位是新上任的知县大人,姓周,若能结识一二,对你日后大有助益啊。”
白兰若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恒把周杨往李莲生旁边一让,自己在一旁坐下,殷勤地给两人斟酒。
“周大人,这位是李兄,虽说暂时尚未有功名,但依在下看,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有出息。”
周杨端着酒杯,目光在李莲生脸上转了一圈,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哦?李公子何方人士?”
李莲生垂着眼,“失忆之人,不知来处。”
这话说得直白,倒让周杨愣了愣。
刘恒赶紧打圆场,“李兄这是遭了难,一时想不起来,但才学气度都在,周大人您看这谈吐举止,一看就是读书人。”
周杨点点头,目光从李莲生脸上移开,落在白兰若脸上。
“这位是……”
刘恒抢着说,“这位是李兄的娘子,白姑娘,夫妻俩一起来喝喜酒的。”
白兰若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越解释越乱。
“白姑娘?”他重复了一遍,“栖霞镇有个圣手大夫似乎也姓白。”
白兰若一愣,“大人认识我?”
她以前都是跟槐婆婆一起出摊救人,最近槐婆婆身子不适,她才独自出摊的,自以为小名小姓,无人记得她才是。
周杨脸上那点官场的疏离褪去,换上几分真切的温和。
“认识倒是谈不上,但本官的老师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效,后来是听了镇上百姓的举荐,说是栖霞镇有位白姑娘,医书高超,心善人好。只可惜本官派人去请的时候,姑娘已经回山了。”
他端起酒杯,语气诚恳,“今日得见,也是缘分,本官敬白姑娘一杯,多谢姑娘对镇上百姓的仁心。”
白兰若连忙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微微欠身,“大人客气了,民女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
李莲生也跟着端起了杯子。
白兰若心里咯噔一下。
他端的是酒!
可周大人已经举杯,刘恒也在旁边起哄,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李莲生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白兰若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