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一下午，举办地点还是在咱们学校，免得你跑了，小比赛不用紧张。”赵书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陈以安点了点头，准备开溜。

“等等，我有事想咨询一下学生的意见，老关说你说话靠谱，有参考性。”

陈以安收回迈出一步的脚，回应道，“是研学的事吗？”

赵书谭意外的看了一眼，“确实，你也知道，在这之前咱们学校很少有这种活动，今年也想着你们高二了，上了高三就没机会了，打算在今年实施一下，问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陈以安抿了抿嘴唇，对于学生来说这种事情绝对是举双手赞成，关建国推荐他说，肯定指望自己能“正义”起来，说点什么学习为主巴拉巴拉的，现在夹两边，很难办……

赵书谭见他不说话，挥了挥手，善解人意道，“好，我知道了，你回班吧，日子我都订好了，月考完就带你们去，关主任什么意见，去玩完我们再采纳采纳。”

陈以安回到教室时，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子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进去，目光掠过眉头拧成疙瘩的周子衿，那人面前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线条和意义不明的符号，化学卷子大片空白，只有选择题区域填得相对满当。

张卫国正背着手在过道里缓慢踱步，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学生的卷面和表情。看到陈以安回来，他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陈以安坐回座位，把刚拿回的竞赛题放在桌子上，窗外，傍晚的天光开始泛出淡淡的金红色，云层被染上暖调的边。

“时间到，停笔！最后一排，往前收卷，谁再写我就不要了。”张卫国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哀嚎声与解脱的叹息同时响起。林斯年一边把卷子往前传，一边瘫在椅子上：“完了完了，最后那个计算我公式好像代错了。”

周子衿麻木地把几乎空了大半的卷子递出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趴在了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张卫国抱着收上来的一摞卷子，走到讲台边，没立刻走，而是清了清嗓子：“卷子我今晚就批，明天上课讲。某些同学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往某个方向飘了飘，“方程式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仪器连接图都能画反，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晚回去好好看看书，明天我还要抽查。”

周子衿头都大了。

张顺泽皱了皱眉，干巴的安慰了几句，“没关系，说不定说的不是你。”

周子衿无力笑了笑，“谢谢了，但是他就差点我名字了。”

放学铃声适时响起，如同救世主来了一样，学生们迅速收拾书包，嘈杂声重新填满教室。

周子衿慢吞吞地直起身，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动作透着股生无可恋的颓唐。林斯年凑过来勾他脖子：“周哥，走啊，吃饭去，化悲痛为食量！”

“没胃口，”周子衿有气无力地拨开他，“我需要静静，思考一下我和化学这门学科到底有没有缘分。”

他还不忘玩很老的的梗，“别问我静静是谁，我也不知道。”

“缘分肯定是有的，孽缘嘛。”林斯年笑嘻嘻地补刀，被周子衿瞪了一眼，才溜去找别人。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得七七八八。周子衿磨蹭到最后，发现陈以安也没走，正低头看着几张似乎是新发的卷子，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喂，”周子衿挪过去，声音闷闷的，“陈以安，你化学怎么学的？”

陈以安抬起头，看向他。周子衿的脸上还留着趴久了的红印，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不像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玩笑。

“看书，记方程式，理解原理，做题。”陈以安的回答简洁，但语气是认真的。

“我也看啊，我也记啊，”周子衿更郁闷了，“可它不进脑子啊！那些符号，那些反应，我感觉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就是那种我以为是初遇，结果我们已经重逢好几次了。”

他抓了抓本来就乱的头发，更像沮丧小狗，“张大卫明天肯定要批斗我，说不定还得请家长。”

想到他爸那跳脱的性子要是被请来学校，画面太美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