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衿乐了,他能想象那个画面,虽然主角的脸换成陈以安的父母让他觉得有点神奇。“那还挺有意思的。我们家就不一样了,”
他耸耸肩,“我爸?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起来才关心我一下,而且我家其实是武打世家出身的,我妈说我爸什么时候打赢她了,才同意回来。”
看到陈以安有些惊讶的表情,周子衿笑了笑解释道,“很少见是吧,我爸就是被我爷爷打大的,结果遇上我妈后百战百败,我妈嫌他太垃圾,不和他玩,说等什么时候能打过她了,再在一起,听起来很玄幻是不是?虽然最后没打过,但我妈还是答应了。”
陈以安好奇道,“你也会吗。”
“我?我就三脚猫啦,”周子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爸想起来就按着我操练两下,想不起来就我就自己瞎玩。基本功会一些,耍耍长枪、简单的拳脚套路啊,防身大概够用?真跟我妈那样的比,那就是蚍蜉撼树。”
他做了个夸张的对比手势,“我爸在我妈手底下都走不了几招,我就更别提了。”
“包括我叔叔也会,你和你姐那天去的剧院就是他开的,剧院的演员大多数都有武术功底,不然没法上台,各种各样的技巧都要练。”
陈以安微微有些惊讶,武打世家、以武定情的父母,这听起来像某个武侠故事的背景设定。
“我记得,你叔叔他们剧院大多数不都排的西方比较出名的话剧吗?”
周子衿摆了摆手,“哪有,剧院都排,大爷大妈更爱看中国的老故事一点,”他掰着指头细数,“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雷雨,红玫瑰与白玫瑰啥的,剧院里的都是老演员了,拉上去就能演。”
陈以安对这些倒是新奇,点了点头道,“所以这些演员大都精通这些。”
“当然啦!舞蹈功底和武术相结合的。”
周子衿见陈以安难得表现出持续的好奇,谈兴更浓,“就说抢背或者旋子,看着轻松,没练过的人硬来,扭了腰都是轻的。”
“舞台上的刀枪剑戟,就算没开刃,挥起来也有分量,要耍得好看又不出错,都得下苦功。”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个虚握长枪、回身刺出的动作,步伐随之拧转,虽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只是随意一做,却带着一股利落的劲风。
做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瞎比划,见笑了。真正练家子的架势,那才叫好看。”
陈以安笑了笑,轻声回应,“很好看。”
周子衿老脸一红,和苹果一样,整个人突然变得有些拘谨,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的,“哈哈,是吗,很少有人夸我,我觉得不是很好哈哈,你也很好看。”
他说完自己就后悔死了,死嘴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脑子和刚装上去一样,说话颠三倒四,语言系统十年没更新了。
陈以安看着这人慌张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轻松缓解气氛,“是吗,谢谢夸奖了。”他的声音温和安心。
周子衿变得更红了,半天吐不出来一句话,一阵夏风挂过,叶子漫天飞舞,陈以安抬头看去,周子衿则是扭头偷偷去看陈以安。
陈以安生得一副偏柔和的长相,眉眼舒展,鼻梁秀挺,不似旁人口中那般不近人情。
确实很好看。周子衿赶紧甩甩头,把这念头赶出去,默念,“朋友,是朋友,是帮忙找房子的好同学。”
学校门口的长街道两侧种满了金叶槐,明黄色的小叶子在路灯下发着光,此时纷纷扬扬,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时翩跹的姿态,像极了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陈以安忽然想起不知在哪本杂志上读到过,蝴蝶其实是没有听力的,它们感知世界,依靠的是触角与翅翼对空气振动的捕捉。
每年的非洲大陆上总会有成千上万只蝴蝶浩荡而寂静的迁徙,无数夺目的翅膀掠过草原与天空,跨过江水和森林,跑过生命的永恒与无限,不发出喧嚣,却用振动的翅翼勾勒出一生的轨迹。
周子衿看的入了迷,陈以安见他呆愣的盯着自己,扭头道,“想什么呢?”
周子衿仓促地眨了眨眼,连忙道,“没什么,你头发上有叶子。”
他胡扯了几句,极其自然的伸手拂掉他头发上的叶子,“好了。”
陈以安看着翩然而下的叶子,轻声道,“谢谢。”
前方是熟悉的岔路口。
“走了啊,拜拜!”这次,周子衿先挥挥手,转身走进右边的街道。
“嗯。”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提高了一点声音,“陈以安!”
已经准备转身的陈以安回过头,不明所以,用眼神询问。
“谢谢你啦,还有下次多笑笑。”
陈以安独自站在路口,晚风拂过,暖暖的,隐约带着植物香气,可能是哪家院墙里的花儿开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