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行啊!”李奶奶爽快地答应,“我年轻时候也喜欢捣鼓这些,不过现在这新式的,我怕是……”
“很简单,奶奶,我教您!”
周子衿立刻站起身,把大圣撇在一旁,而大圣似乎习惯了,摇着尾巴也凑到陈以安旁边。
周子衿拿起相机,几步走到李奶奶身边,极其耐心地指着快门按钮,“您看,就这样,对准我们,按这里就行。不用管别的,您手稳,肯定拍得好!”
陈以安看着他熟练地恭维老人家,嘴角弯了弯。
这人哄人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
李奶奶被周子衿哄得信心倍增,接过相机,像捧着什么宝贝:“好,奶奶试试!你俩站好,站近点!”
周子衿立刻窜回陈以安身边,肩膀紧挨着肩膀,手臂也贴在一起。
陈以安被他挤得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想挪开一点,周子衿却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行行好啦,哥哥,我叫你哥哥行不行啦,陈哥哥。”
陈以安瞥了他一眼,没再动,警告道,“不许这么叫。”
周子衿得了便宜还卖乖,得寸进尺的搂着他的手臂,“遵命,陈同学。”
“好,看奶奶这里,笑一笑!”
李奶奶举着相机,透过小小的取景框看着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
一个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另一个虽然嘴角只是微扬,眼神却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背景是搬了一半略显凌乱的客厅,红木书架,斜斜的阳光,还有一只好奇张望的狗和一只悠然舔爪的猫。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落下。
“拍好啦!”李奶奶放下相机,满脸成就感。
周子衿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凑到奶奶身边看屏幕。
小小的液晶屏上,定格着方才那一瞬,光线很好,色彩果然带着点复古的温润,像千禧年间的照片,两人紧紧贴着,他大大咧咧的比耶,陈以安则是一贯的清淡,却显得柔和。
“拍得真好!谢谢奶奶!”
周子衿真心实意地夸赞,然后献宝似的把相机拿到陈以安面前,“你看!”
陈以安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比往日的臭脸看起来不少,有改进。
他点点头:“嗯,不错。”
周子衿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又跟李奶奶聊了几句,送走了老人家。
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子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总算有张像样的合影了,”
他笑着看向陈以安,意有所指,“以后……还会有很多吧?”
周子衿真的很开心,他想啊,想拍好多好多,想记录陈以安的喜怒哀乐,想大圣大一它们都拍进去,还有李奶奶、把秋云院、把以后他们走过的所有地方都拍下来。
或许还有很多年后的自己和陈以安,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窗外,蝉鸣不知疲倦。
暑气被玻璃窗隔开大半,燥热的空气里翻滚着热烈气息。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绿化带的青草味,和旧书页特有的干燥香气。
“嗯,会有很多,只要你想。”
只要他想,一张,两张,哪怕十万张,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其实陈以安总觉得地老天荒是个很可怕的词语,爱会地老天荒,恨也会地老天荒,人可以爱一个人到万物腐朽,山河混沌,也能恨一个人,到最后徒留一人在荒原的草原,落寞无望。
但是承诺用这个或许很美好,他是这样想的。